归真替它说完:“有光?”
那个存在点点头。
“有光。”它说,“那是最后一次被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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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承折·被吞的岁月】
归真坐在它旁边,听它讲被吞的岁月。
那是她听过的最漫长的讲述。
不是故事长,是感觉长。
被吞进去之后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没有上下左右。只有一种永恒的“正在被消化”的感觉。不是疼,不是苦,是“慢慢变淡”。
先是颜色变淡。
原本金色的光芒,一点一点褪去,变成灰白,变成透明,变成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是形状变淡。
原本人的轮廓,一点一点模糊,变成一团雾气,变成一缕轻烟,变成比无还轻的存在。
最后是记忆变淡。
它开始忘记自己是谁。忘记自己从哪来,忘记自己叫什么,忘记那边还有一个存在隔着线看着它。忘记“有”是什么感觉。
它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消失。
变成噬存者的一部分,变成虚无的一部分,变成什么都没有。
但有一天,它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风吹过叶子的声音。
那声音说:“我在。”
它愣住了。
“我”?
“在”?
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?
它拼命去想,拼命去回忆。但什么都想不起来,只知道这两个字让它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后来它才知道,那是“初”的声音。
初在那边,隔着被吞的距离,一直看着它。
看着它变淡,看着它模糊,看着它快要忘记自己。但初没有放弃,一直在看着。
每次它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,初就会说一句“我在”。
就这两个字。
像一根线,牵着它,不让它掉进虚无。
“所以你能撑到现在,”归真轻声说,“是因为初一直在看你。”
那个存在点点头。
“它看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,“可能是一瞬,可能是永恒。在被吞的地方,没有时间。但每一句‘我在’,我都记得。”
归真的眼眶湿了。
她忽然明白,初为什么那么冷,那么远,那么不愿意接近任何存在。因为它把自己所有的温暖,都给了这个被吞的“有”。
它在那边,隔着整个被吞的距离,一直看着。
一直说“我在”。
说了无数遍。
说到这个存在终于听见,终于记住,终于在被消化之前,学会了等。
等一个机会,爬出来。
现在,它爬出来了。
它想见初。
它想问它:你还在看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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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折·裂痕的另一边】
“初在源初之墟。”归真站起来,“我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