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很苦,但苦里有甜。那是寂放的——他偷偷放了一小块琥珀蜜,那是林清羽珍藏的东西,平时舍不得给人。
“好喝。”归真把碗还给他,“我记住了。”
寂捧着空碗,看着她。
他想说很多话。想说“你早点回来”,想说“我会继续煎药”,想说“那三千多个人我会好好照顾”。但话到嘴边,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归真伸手,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。那里,三千多颗心在跳,砰砰的,很整齐。
“我走了,”她说,“你就是守门人。”
寂愣住了。
守门人?
他?
归真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笑了笑,转身看向最后一个人。
太初的星光悬在医馆门口,银白色的,清冷但温暖。
“你去吗?”归真问。
星光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去过了。”太初说,“我的星光在那里。你去,就是我去。”
归真点点头。
然后她看向林清羽。
林清羽站在门槛上,眉间的蝶翼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但她整个人都在光——不是那种耀眼的光,而是那种很淡很淡的、像将熄的炭火一样的余温。
“老师,”归真说,“我走了。”
林清羽点点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归真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着那扇光门走去。
门还是开的。金色的光晕里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归真知道,穿过那扇门,就是源初之墟的方向。
她迈出一步。
“归真姐姐!”
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归真回头。
寂站在那里,手里还捧着那个空碗。他的脸上全是泪,但他在笑。
“我……我会等的!”他喊,“每天煎药,每天等!”
归真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走进门里。
光吞没了她。
门后不是源初之墟。
归真站在一片虚无中,四周什么也没有。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前后来去。只有她自己,和她腰间那个小布包。
她愣了一下。
不对。
门应该是通往源初之墟的。她亲手开的门,那些“无”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。怎么会什么都没有?
她低头,看向腰间的布包。
那片叶子还在,贴着她的心口。她把它拿出来,捧在手心。
叶子轻轻颤了颤。
然后,叶脉开始光。金色的光,很淡,但很坚定。那光从叶脉里渗出来,飘向一个方向。
归真跟着光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走了很久——也许是一刻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。在虚无里,时间是没有意义的。
但她的心跳还在。
砰砰、砰砰、砰砰。
每一次心跳,叶脉里的光就亮一点。那光芒像一根线,牵着她的手,牵着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