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医道别传·在乎篇》载:
“医者用药,有草木金石;医者用针,有九针九刺;然医者最后一味药,非草木,非金石,非针非灸,乃‘在乎’二字。在乎者,心系于彼,念存于斯,虽隔万界,其温可达;虽历亿劫,其忆不灭。此药无形无质,却有温有热,能愈一切遗忘之症,能续一切断裂之缘。然此药不可独用,须有回应。故曰:在乎之人,彼此为药。”
《琥珀心脏暗流补录》
“噬存者退去后,七彩纹路上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。那印记极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林清羽盯着它看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话:它们在计数。我问:计什么?她说:计我们还能在乎多久。”
《归真手札·梦篇》书:
“第十八日,我靠在银粟身上睡着了。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我,很远,很轻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。我听不清它在喊什么,但那声音让我心口疼。醒来后我问银粟,它说:那不是梦。是有人在呼唤。但噬存者让那呼唤变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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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起折·梦中的呼唤
归真又做梦了。
梦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道声音,反复喊着什么。
她拼命想听清,但那声音像隔了很厚的水,传过来时只剩下模糊的波纹。
“你……在……吗……”
断断续续,像风中的残烛。
归真想回答“我在”,但张嘴不出声。她拼命向前跑,想靠近那声音的来源,但跑得越快,那声音越远。
“银粟!”她喊。
然后她醒了。
银粟的叶子垂在她身上,第九片叶子上的五点金色星光和一点银白星光都在闪烁。
“你又做梦了。”太初的声音从那点银白星光中传来。
归真坐起来,心口还在突突地跳。
“那声音……”她说,“它在喊‘你在吗’。”
银粟的叶子轻轻颤动。
“是裂痕里的存在。”它说,“曾经被我拥抱过的。它们在呼唤。”
归真怔住:“呼唤什么?”
“呼唤在乎。”太初说,“它们感觉到了噬存者的侵蚀,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存在。所以在最后时刻,会本能地呼唤记得它们的人。”
归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,心尖血留下的金色印记还在光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们。”她说,“很模糊,但确实有。像是……很多很多微弱的脉搏。”
银粟的第八片叶子轻轻卷了卷——那是它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
“因为你在乎。”它说,“在乎的人,能听见。”
归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。
“银粟,”她说,“我想帮它们。”
银粟看着她。
“怎么帮?”
归真想了想,说:“用我的血。”
太初的星光猛然亮起:“不行。你只剩一滴心尖血了。再给,你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归真打断它,“但我不给血。我只是……分一点在乎出去。”
她闭上眼睛,把手按在心口。
那里,金色的印记开始光,越来越亮,亮到刺眼。
归真的意识顺着那些微弱的脉搏延伸出去,一道,两道,十道,百道——无数道呼唤从四面八方涌来,每一道都在问:
“你在吗?”
归真在心里回答:
“我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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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承折·医者的针
病历城,当归树下。
林清羽睁开眼睛。
琥珀心脏在她身侧剧烈跳动,七彩纹路上那些淡淡的灰色印记正在蔓延。
“它们又动了?”寂问。
林清羽摇头:“不是动。是……有人在回应。”
寂不解:“回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