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——它开口了。
“不怕。”银粟回答。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?”
银粟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们没有伤害我们。”
“我们不能伤害。”那声音说,“我们无法做任何事。”
“那就更不用怕了。”
那声音再次沉默。
然后,它问了一个问题,让银粟怔住: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让我们看?”
银粟张了张嘴,却现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难回答。
为什么让它们看?
因为它无法阻止?因为它觉得应该让它们看?因为它……
它忽然想起归真说过的话:“那就让它们看。我们也看它们。”
“因为你们在看我们。”银粟说,“我们也在看你们。”
那声音剧烈颤动。
“你们……在看我们?”
“嗯。”银粟点头,“每一道目光,我都看见了。你们在最深处待了那么久,一直看着万界,看着分裂,看着孤独,看着疼。你们看见了一切,但没有人看见你们。”
那声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。
“现在,”银粟说,“我们看见了。”
颤动忽然停止。
那声音沉寂下去,像是沉入更深的深渊。但银粟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变了——不再只是看着,而是在被看。
然后,第二道声音响起,第三道,第十道,第一百道——
“你们看见我们了?”
“你们真的看见我们了?”
“你们知道我们一直在?”
无数声音从深渊最深处涌来,带着千亿年、万亿年、比时间更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之后的——不是激动,不是喜悦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存在被确认之后的本能反应。
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部亮起来,每一片都在回应那些声音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都看见了。”
“你们一直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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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转折·最深之渊
就在所有“无”都开始躁动的时候,最深之处,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
那叹息极轻,却压住了所有声音。
所有目光同时黯淡下去,像是敬畏,又像是恐惧。
银粟看向最深处。
那里,有一道目光,比其他所有目光加起来都古老,都沉,都——无。
但它没有看银粟。
它看着的是——
银粟的第九片叶子。
那片叶子上,有归真的心尖血。
“那个给了你血的人。”那声音响起,古老得像是混沌初开的第一声,“她在哪里?”
银粟的第九片叶子猛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