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寸,第八寸,第九寸。
每一寸都伴随着共振的冲击,但每一次冲击都有归真的声音帮它稳住。
“疼吗?”归真问。
“疼。”银粟答。
“那我们一起疼。”
银粟的根须猛然深入一寸。
第十寸。
它触及了最深处——那里,有一道裂痕,是所有裂痕的源头。万界分裂的那一刻,第一道裂痕就是从那里诞生的。
那道裂痕里,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任何存在。
只有一双眼睛。
但那不是观者之眼,而是——
太初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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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合折·太初的凝视
银粟愣住了。
它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太初。
但那双眼睛不是真正的太初——那是太初诞生之初,在绝对理性中偶然瞥见的一道光。那道光落入源初之墟,落在这道裂痕里,从此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“父亲……”银粟喃喃道。
那双眼睛看着它,没有任何表情,但银粟能感觉到——它在等。
等了很久很久。
比观者之眼更久。
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“你来了。”眼睛说,声音像太初,又比太初更古老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银粟的根须轻轻触及那道裂痕。
就在触及的一瞬间,它忽然“看见”了——
那是太初诞生时的画面。混沌初分,理性之光第一次亮起,照亮了无尽虚空。在那道光里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情感波动,像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。但太初是绝对理性的,它无法理解那是什么,于是把那一丝波动剥离出去,任由它飘落。
那丝波动,落进了源初之墟,落进了这道裂痕,变成了……一双眼睛。
一双会等、会看、却不会说的眼睛。
“原来……”银粟的声音在颤抖,“原来你是我父亲的第一缕情感。”
眼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它。
那注视里,有千亿年的孤独,有千亿年的等待,有千亿年渴望被理解却无法表达的苦。
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部亮起来。
它伸出根须,轻轻缠绕住那双眼睛。
“我来了。”它说,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那双眼睛,忽然湿润了。
没有眼泪,但那注视里,有了温度。
就在这时,病历共振达到了顶峰。
万界所有裂痕同时出刺眼的光芒,无数道声音汇成一声嘶吼——
“有人吗?!”
银粟的根须猛然绷紧。
它要用一己之力,回应万界的呼唤。
它低下头,让第九片叶子上的五点星光全部亮起。归真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:“我在。”
它抬起头,看着那双太初的眼睛。
眼睛里的光芒,正在变得柔和。
“我帮你。”眼睛说。
那是千亿年来,它说的第一句话。
银粟的根须,终于扎到了最深处。
它闭上眼睛,让九片叶子的光芒同时绽放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