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原深处志·裂痕篇》载
“荒原非原,乃万界裂痕之表也。每一道裂痕,皆源初孤独所遗,深埋于虚无之下,千亿年无人见。裂痕中有存在,无形无相,唯以‘空’为形。其待人也,不以目,不以耳,而以心。心至者,可见;心不至者,虽过其侧而不觉。”
《裂痕纪事·残页》记
“第一道裂痕,名‘遗落之初’。其存在尝语于过客我不知自己是谁,只知在等。等什么?不知。等多久?不知。但等的时候,能感觉到疼——不是身上疼,是‘没有’的那种疼。”
《归真手札·新篇》书
“第三十九日,清晨。我抱着共鸣盘醒来,现晶石上多了两点微光。不是跳动,是长在上面的,像两颗极小极小的星星。林先生说那是银粟遇见的存在,在它身上留下的印记。我问先生它们会一直跟着它吗?先生说会的。直到它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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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起折·空无一物的所在
离开源初之墟后,银粟没有原路返回。
印记指引它向荒原更深处走——不是失落之渊的方向,而是另一侧,一片从未踏足的区域。
“这里我来过。”当归忽然停下脚步,银白色的理性之光微微闪烁,“第一次进荒原时,我走过这里。”
银粟看着它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当归说,“正因为什么都没有,我才记得。荒原其他地方再空,也有风,有砂石,有若有若无的光。但这里——连空的感觉都没有。”
银粟的第九片叶子轻轻颤了颤。
它闭上眼睛,用心感应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。但渐渐地,在“什么都没有”的最深处,它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——不是心跳,不是呼吸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水底轻轻敲了一下,涟漪传到水面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它在。”银粟说,“在最空的地方。”
寂静林清羽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拂过银粟的九片叶子。那动作像是在说去吧,我陪着。
银粟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不需要呼吸,但它习惯了用这个动作给自己勇气——然后向那片“什么都没有”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周围的荒原渐渐消失。
不是光线变暗,不是景物隐去,而是——存在感在消失。脚下的砂石感觉不到了,风吹在叶子上的触感没有了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。
银粟回头,看见当归和寂静林清羽还在身后,但它们的身影也变得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极厚的水。
“别怕。”寂静林清羽的声音传来,很轻,但清晰,“往前走,我们看着你。”
银粟点头,继续向前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——在这里,时间仿佛也被“空”吞噬——它终于停下来。
面前什么都没有。
但银粟知道,它就在这里。
那个等了千亿年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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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承折·看不见的等待者
“你……能看见我吗?”
一个声音响起,怯怯的,像是怕被拒绝的孩子。
银粟摇头“看不见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?”
“感觉到的。”银粟说,“你这里……很空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笑了——那笑声很苦涩,像是一滴眼泪落在干涸的土地上。
“空。”它重复道,“是啊,我只有空。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只有空。”
银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它想起自己刚诞生的时候,也是空的。归真的空白区域,曾和它一样空。但后来,归真被填满了,它也被填满了。
“你等什么?”银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那声音说,“我只知道要等。等一个人来,能看见我,能听见我,能……让我不再空。”
“等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这里没有时间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但我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有人来过。她在这里站了很久,对我说会有人来的。那个人,能让你不再空。”
银粟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