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……”眼睛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一个太久远的名字,“素问心的师父。医道之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意识。”
银粟的叶子全都在颤抖。
医道之祖——那个着写了《彼岸医典》的人,那个三百年前失踪的人,那个素问情等了三百年的师父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里等?”银粟问。
“等。”眼睛说,“等我死之后,能有人来继承我未完成的事。”
“未完成的事?”
眼睛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“你知道源初之墟吗?”
银粟点头。
“那里是万界病历共振的源头。”眼睛缓缓道,“我三百年前现了它,也现了它的秘密——那不是什么自然现象,而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……病变。”
“病变?”
“万界最初是一体的,后来分裂成无数世界。分裂的时候,每个世界都留下了一道裂痕,藏在最深处。那些裂痕,就叫‘源初之墟’。”眼睛顿了顿,“病历共振,就是那些裂痕在互相呼唤。它们在喊疼。”
银粟怔住了。
病历共振……是万界在喊疼?
“我当年想封住那些裂痕,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。”眼睛看向银粟的第九片叶子,“我需要你。需要混沌本源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去源初之墟。”眼睛说,“找到裂痕的核心,用混沌本源安抚它。让它知道——有人在听,有人在乎。”
银粟沉默。
它想起混沌之母,那个孤独了亿万年的存在,因为一句“我在乎”而落泪。
原来万界也在等这一句。
“我会死吗?”银粟问。
眼睛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我还去吗?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眼睛说,“你心里有牵挂的人。牵挂会让你害怕,也会让你更强。”
银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九片叶子。
每一片都代表一种情感,每一片都曾让它害怕,也让它勇敢。
它想起归真,想起她说“相信它会回来”。
它抬起头“我去。”
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然后说“布袋里的东西,拿出来。”
银粟打开素问情给的布袋,里面是一枚钥匙——巴掌大,古铜色,形状像一只展开的蝶翼,与林清羽眉心的蝶翼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源初之墟的钥匙。”眼睛说,“我当年带出来的唯一实物。用它,你能打开裂痕的核心。”
银粟接过钥匙,蝶翼贴在手心,温热如心跳。
“我该怎么去源初之墟?”
眼睛的光开始暗淡,声音也渐渐飘远“你已经在门口了。往前走,不要回头。记住——医者最终要医的不是病,是命。而命,就是牵挂。”
话音落下,那双眼睛缓缓闭上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黑暗中。
银粟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光点飘向四面八方,照亮了深渊底部——
前方,一道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幽深无尽的通道,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银粟回头。
来路已经被黑暗吞没,但它能感觉到,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两颗晶石正在一起跳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归真在等它。
它深吸一口气,对身后的当归和寂静林清羽说“我们进去。”
当归点头,银白色的理性之光在周身流转。
寂静林清羽轻轻一笑“我陪你们。”
三人并肩走向那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