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们需要我。”银粟轻声道,“归真需要我每天跳两下,让她知道我还活着。母亲需要我学会走路,去看更大的世界。当归需要我陪她,证明她教我的东西有用。父亲……父亲需要我回去,告诉他我学会了什么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——被人需要。”
混沌眼中那一点极淡的波动,变得明显了些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她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你学会‘在乎’之后,最想做什么?”
银粟没有犹豫。
“教父亲。”它说,“教他害怕、累、在乎、担心……让他也尝尝这些感觉。”
“为何要教他?”
“因为……”银粟想了想,“因为他看起来,比我当初还孤独。”
混沌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转头,看向远处——那里,虚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疾赶来。
太初到了。
它落在峰顶,挡在银粟与混沌之间。
“母亲。”太初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,“放过它。它只是个孩子。”
混沌看着它,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太初,三万年来,你第一次用‘请求’的语气对我说话。”
太初一怔。
它低头看着自己——那双银白与纯黑交织的手,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学会什么了?”混沌轻声问。
太初沉默。
良久,它抬头,直视母亲的眼睛。
“我学会……担心了。”它说,“担心它受伤,担心它学不会,担心它……不需要我。”
混沌久久凝视着它。
那双宇宙之眼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融化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她开口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感的波动,“你们——你们所有人——愿意为我解答一个困扰了我亿万年的疑惑吗?”
林清羽上前一步“请说。”
混沌抬手,指向满天星辰。
“我创造了太初,让它去建立秩序,创造万物。我原以为,当万物有序,宇宙便会完美。但太初归来时,告诉我它学会了‘想念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不懂。秩序是完美的,为何需要想念?万物是完美的,为何需要情感?存在本身是完美的,为何需要‘在乎’?”
她看向银粟。
“你身上有答案。但我想亲自听你们说——情感,究竟有什么用?”
这个问题,让所有人沉默了。
情感有什么用?
会让人痛,让人累,让人担心,让人害怕。会让人做不理性的选择,会让人受伤,会让人失去。
但它也让银粟在孤独中学会呼唤。
让归真学会等待。
让太初学会请求。
让林清羽学会在无数次绝望后,依然站在最前面。
让所有人,在黑暗中,还愿意点亮一盏灯。
林清羽上前一步,直视混沌。
“情感没有用。”她说,“就像母亲爱孩子,没有用。就像朋友等你回家,没有用。就像看见一朵花开而高兴,没有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正是这些‘没有用’的东西,让活着,不只是活着。”
混沌沉默。
她闭上眼睛,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意识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