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……什么……疼……的……时候……要……哭?”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苏叶……给……我……浇水……却……不说……话?”
每一个问题,都让当归、林清羽、寂静林清羽、归真绞尽脑汁。
因为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天会黑是因为日落,但银粟要的不是这个解释。它要的是“天黑时人类会做什么”——所以苏叶告诉它,天黑时要点灯,要讲故事,要盖好被子睡觉。
当归笑的时候眼睛弯,是因为她自内心地高兴。但银粟不理解“自内心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所以寂静林清羽带着它,观察了一整天当归的表情变化,从她早上起床时的茫然,到她学会新东西时的微喜,到她看到银粟生长时的真正笑容。
疼的时候要哭,是因为眼泪能带走一些疼痛。但银粟没有泪腺——所以归真把自己为小石包扎时的感受,一点一点描述给它听。
苏叶浇水不说话,是因为她怕打扰银粟休息。但银粟想要她说话——所以第二天,苏叶浇水时开始轻声哼歌。
银粟用三天时间,学会了“为什么”之外的另一件事
“怎么在乎”。
第四天清晨,当归树下生了一件让所有人动容的事。
一个幼学园的孩子不小心摔倒了,膝盖磕破,血流不止。苏叶正在远处忙,一时赶不过来。
银粟的根系忽然破土而出——那些细小的、银白色的根须,迅延伸到孩子身边,轻轻缠住受伤的膝盖。
根须尖端分泌出极细的、银白色的液体。液体渗入伤口,血立刻止住,伤口开始缓慢愈合。
孩子低头看着那些根须,不害怕,反而问
“你是那棵小草吗?”
银粟的叶子从树下伸过来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……谢。”
孩子笑了。
银粟的叶子也微微颤动。
那一刻,所有旁观者都沉默了。
这株刚刚学会声、刚刚开始理解世界的幼苗,已经学会了最核心的一件事——
在乎。
林清羽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眼眶微红。
她想起母亲林素心最后的话“你种的那株草,开花了。”
原来母亲说的,不是某一株具体的草药。
是银粟。
是这株从理性残骸中萌、在情感浇灌下生长的幼苗。
它开的花,不是芬芳。
是“在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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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·当归树下的一课
当晚,当归树下格外热闹。
苏叶搬来小板凳,陈白术带来一壶新泡的安神茶,阿土难得放下公文,归真抱着那枚银粟赠予的叶片,寂静林清羽和当归并肩坐着。
林清羽靠在树干上,膝头摊着那本素册。
银粟的根须悄悄伸过来,缠住她的笔杆。
“写……什……么?”
“记今天的事。”林清羽轻声道,“记你帮了那个孩子,记你学会了在乎。”
银粟沉默片刻,根须松开笔杆。
“我……能……写……吗?”
林清羽将笔递到它的叶片间。
银粟笨拙地握住笔——不,是缠住笔——在素册空白处,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图案。
那不是字。
是一个圆圈,圈里有一个小小的、颤巍巍的幼苗。
幼苗旁边,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“这……是……我……们。”银粟解释,“这……是……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