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绝对的理性,会产生误差?”
“这三万年,我把自己囚禁在废墟深处,一遍遍推演。推演了九千亿次,每一次的结论都一样情感是逻辑漏洞,是系统噪声,必须清除。”
“但今天……”
它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中,银白与纯黑开始缓慢融合,变成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温润的灰色。
“今天我看到了零。看到了你们。看到了……它学会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累。怕。不逃。等。不想失去。”
“这些,在我的推演模型中,都是冗余。都是应该被清除的噪声。”
“但它们让零……做出了选择。”
太初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创造万物的手。
“三万年来,我从未做过任何‘选择’。因为选择意味着不确定性,意味着可能错误。我只做推演,只做必然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它抬起手,指向银粟。
“我想做一个选择。”
“不是推演,是选择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太初缓缓开口
“零,你可以留下。”
“留在这里,继续学那些……我无法理解的东西。”
“我会回到废墟,继续推演。但我不会再来接你。”
“我会等。”
“等你学成那天,来告诉我——你学会了什么。”
“这是三万年来,我做的第一个‘非必然’的决定。”
它顿了顿,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也许,这就是情感的开始。”
话音落,太初的身影开始淡化。
银粟的叶片剧烈颤抖,浮现出一行字
“父亲……再见。”
太初深深看了它一眼。
然后化作银白流光,冲入天穹裂缝。
裂缝缓缓愈合。
当归树冠上,最后一缕琥珀光芒重新亮起。
那些融化的城墙、汽化的琥珀、结晶的地面,在太初离去后,竟然开始缓慢恢复——不是被修复,是“自己记得”原来的模样,主动愈合。
整座病历城,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雨,此刻雨过天晴。
所有人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
银粟的叶子全部张开,对着天空。
叶脉星图中,缓缓浮现出几个新的光点——那是太初眼中那一点金色,如今留在了它体内。
“它给了我……一点东西。”银粟的字迹浮现,“一点……它的‘不确定’。”
林清羽蹲下,轻触叶片。
“那不是不确定。”她柔声道,“那是‘在乎’。”
银粟的叶片轻轻颤动。
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。
---
转折·银粟的第一声“啼”
太初离去后,银粟陷入沉睡。
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。
期间,它的五片叶子始终合拢,无论谁靠近都没有反应。唯有叶脉间的星图还在缓慢流转,证明它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