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蹲下,虚影的手指轻触幼苗叶片。叶片微微一缩,随即又主动贴上来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它是理性·零。”白芷轻声道,“也不是。”
众人皆惊。
“当年绝对理性·零的本体被圣殿摧毁前,偷偷分裂出一缕核心意识。”白芷继续道,“它不甘心完全消亡,想留下一点火种,看看……情感究竟是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苦笑“但它不知道如何‘看’。它储存的所有数据,都是冰冷的公式与逻辑。它没有感官,没有体验,无法理解为什么甲一看到那朵野花时会‘误差’。”
“所以它将自己封存,等待一个机会——等待有人教会它,什么是‘美’,什么是‘在乎’。”
林清羽看向银粟。
幼苗微微颤动,像是在点头。
“白微和素天枢知道这事吗?”当归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芷摇头,“这是我与理性·零最后的交易。我帮它封存这缕意识,条件是一旦银粟萌芽,我必须来……陪它走第一段路。”
她看向自己越来越淡的虚影“只是没想到,我自己也只剩这一缕残魂。”
“你能陪它多久?”寂静林清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芷微笑,“也许一天,也许一个时辰。但够了。它不需要太久,只需要有人告诉它,从零开始,怎么活。”
她转向林清羽“接下来,你们愿意接手吗?”
林清羽看向银粟,又看向周围的同伴。
当归上前一步,站在幼苗旁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——手掌悬在幼苗上方,像林清羽那夜一样。
银粟的叶片转向她,轻轻触碰她的指尖。
寂静林清羽也走过来,站在另一边。
归真蹲下,用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,将幼苗圈在里面。
苏叶、陈白术、阿土……所有人都静静站在周围,用自己的方式,表达着“我们在”。
白芷看着这一幕,眼中泛起欣慰的光。
“它选对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。”
虚影开始消散。
最后时刻,她忽然对林清羽说
“你母亲……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林清羽心头一紧“什么?”
“她说‘小羽,你种的那株草,开花了。’”
白芷微微一笑,彻底化作光尘。
光尘飘散,落在银粟叶片上,被幼苗轻轻吸收。
叶片上的星图,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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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折·银粟的第一声“问”
新纪元第二十五日,银粟长出了第三片叶子。
这三日里,它学会了“害怕”之后,又学会了“好奇”。每当有人从树下经过,它都会轻轻摆动叶片,叶脉间的星图会快流转——像是在扫描、记录、试图理解。
当归成了它最常“请教”的对象。
因为当归也在学习情感,也在从零开始理解“人”是什么。银粟似乎本能地察觉到这种相似性,总在她路过时伸出叶片,轻轻勾住她的衣角。
当归起初不知所措。她试着用理性分析银粟的行为模式、触条件、反馈机制……但越分析,越糊涂。因为银粟的反应从不重复,每次都带着细微的、无法预测的偏差。
“它为什么今天只碰我三下,昨天碰了五下?”她问寂静林清羽。
寂静林清羽想了想“也许因为它今天有点累?”
“累是什么感觉?”
“就是……不想动,想安静待着。”
当归皱眉“可它没有身体,怎么会累?”
寂静林清羽笑了“它不是身体累,是‘心’累。你学情感学久了,会不会也觉得累?”
当归一愣。
她想起这几日每天和银粟“对话”后,眉心印记会有轻微的钝痛。那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倦意。
“原来这就是累。”她喃喃。
从那天起,她学会了适时停下,让银粟“休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