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君如晤
彼岸医城已不复从前。师父白微遗骸消散后,城中半数医者陷入恐慌,恐圣殿残党卷土重来。今晨,城北‘琥珀池’异动,池底浮现一尊从未记录于档案的棺椁。棺盖铭文以古太素语刻写,译之为‘双生原初·母体’。
我未敢擅启。但池水温度持续上升,棺内似有……搏动。
恳请诸君来一探。此物与三百年前实验直接相关,或许能补全那段被篡改的历史。
另当归阁下,若你愿同行,师父白微有遗物托我转交。他说,那是你‘被删除的初生记忆’。
彼岸医城,琥珀池畔。
盼复。
白珞泣血谨呈”
信件传阅一圈,最后落在当归手中。
她盯着“初生记忆”四字,眉心的银彩印记微微烫。
“三百年前我被封存时,白微对我进行过记忆清洗。”当归平静道,“我一直以为清洗的是所有情感萌芽,现在看来……他保留了一部分。”
“你想去吗?”林清羽问。
当归沉默三息。
“想。”她说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干脆地表达“想要”。没有概率计算,没有利弊权衡。只是“想”。
阿土沉吟“彼岸界刚经历剧变,白珞独木难支。此行宜不宜迟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清羽点头,“当归、寂静同行。归真留守——琥珀心脏需要你。”
归真没有争辩。她只是走到当归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
“你回来后,”归真说,“教我解析情感数据。”
当归一怔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过,学得很差。”归真认真道,“两个人一起学,差得慢一点。”
寂静林清羽噗嗤笑出声。这是她学会情感后,第一次笑得如此自然。
当归愣了愣,然后嘴角慢慢扬起——依然是那个笨拙的、需要刻意控制的弧度,但眼底多了些柔光。
“……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人再次登上了渡厄舟。
老艄公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,递来药丸时却多看了当归两眼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,”他难得主动开口,“和百年前那位‘彼岸圣女’很像。”
当归抬眼“彼岸圣女?”
“白微的师妹,姓甚名谁无人知晓。”艄公撑篙入水,小舟滑入雾海,“据说当年双生实验,她是素天枢的助手。后来实验出事,她便失踪了。有人说她疯了,有人说她死了,也有人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。
“有人说,她把自己封进了某具棺椁,成为实验的‘第三个样本’。”
雾海茫茫,前方彼岸城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当归握紧袖中的遗物信封,眉心的印记在灰白雾气中亮如孤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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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折·琥珀池底的第三棺
彼岸医城比上次来时更加冷清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侧琥珀屋舍门窗紧闭。偶有医者匆匆穿过巷陌,看到白珞身旁的林清羽等人,也只是远远一揖,便低头快步走开。
“他们怕。”白珞轻声道,“怕圣殿报复,怕师父的旧账被翻出,怕自己参与过的实验成为新的罪证。”
她顿了顿“也怕那具棺椁里,躺着他们不敢面对的人。”
琥珀池位于城北地宫深处。
池水并非液态,而是由无数极细小的琥珀微粒构成的“流沙”。池面平静如镜,池底隐约可见三具棺椁的轮廓。
左两具,林清羽认得——那是曾经封存“当归”与白微的棺椁,如今一具已空,一具碎裂。
右第三具,通体漆黑,比另两具更大、更沉。棺盖以九道琥珀锁链层层缠绕,锁链上刻满禁制符文。
最诡异的是,棺椁表面并非冰冷的黑琥珀,而是泛着微微的、规律的红光——像心跳。
“我试过所有解封方法。”白珞声音干涩,“符文共振、血脉献祭、医道本源冲击……无一奏效。它不接受任何外力,似乎在等待……特定的人。”
她看向当归“你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