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,向主系统送预设报告模板“实验按预定轨迹完成,无异常,申请关闭本区域观测站。”
第三,从自己的核心数据中剥离出一小段代码,编码成一枚纯白色的种子。种子表面刻着微小的字迹——那是用观测者专用密码写的
【给当归树此乃‘观测者悔意’。种下它,可暂时屏蔽高维注视,时效三百年。三百年后,若你们足够强大,或许能改写观测规则。若不够……至少这三百年的自由,是真的。】
种子被投入虚空,精准地飞向病历城方向。
做完这一切,甲七的数据流开始自我封闭。它将所有关于林清羽等人的记忆数据压缩、加密、藏入核心最深处,然后启动了“格式化表层人格”程序。
在最后意识消散前,它“想”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时它还是刚出厂的新观测者,编号甲七,被分配到的第一个任务区域就是“医道实验场”。它见过初代医者岐伯对着虚空怒吼“医者仁心,岂容尔等观测”,见过素天枢在现真相后崩溃黑化,见过林素心为保女儿甘愿化身寂静。
它一直冷静记录,以为自己是绝对理性的观察工具。
但三万年的观测,看尽生老病死、爱恨别离、挣扎与越……再冰冷的逻辑,也会被时间焐出裂痕。
“原来……”最后的数据波动,微弱得像叹息,“我也会累。”
纯白观测站的光芒熄灭了。
而在病历城上空,那枚白色种子轻轻落入当归树冠,在暗红晶体旁生根芽,长出一片纯白的、半透明的叶子。
叶子笼罩下,整个病历宇宙的“存在感”开始变淡,像是融入了虚空的背景色,难以被高维存在直接锁定。
但虚空深处,某种庞大、冰冷、绝对理性的意志,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。
二十四时辰的倒计时,在无形中开始了。
当归树下,刚刚结束共鸣的寂静林清羽忽然抬头。
她右眼的琥珀色瞳孔中,倒映出一串正在虚空深处亮起的、血红色的数字
【23:59:59】
【23:59:58】
【23:59:57】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,要来了。
而林清羽的意识还散在桥梁中,未归。
阿土力竭昏迷在树下,未醒。
归真失去混沌真种后陷入沉睡,未苏。
病历城外,万界病历洪流虽已有序,但余波未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月白左眼与琥珀右眼同时亮起。
然后她走向昏迷的阿土,走向沉睡的归真,走向树根处林清羽逐渐虚化的身体。
“这一次,”她轻声说,不知在对谁承诺,“我们在一起。”
树冠上,那片纯白叶子,在虚空中无声摇曳。
像是在告别。
也像是在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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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注·清理者协议片段
“编号医道实验场,观测者失联,实验数据异常中断。根据协议第7章第3条,判定该区域存在‘不可控变量扩散风险’。”
“清理单位‘绝对理性·零’已派遣,预计二十四标准时后抵达。”
“清理指令格式化实验场核心变量林归真;拆除当归树桥梁;回收所有病历数据;抹除该宇宙关于‘医道可进化’的集体记忆;将时间线重置至实验开始前。”
“备注若遇抵抗,允许使用‘概念抹除’级武器。”
“愿逻辑永存。”
记录结束。
补帧归魂·凡人之光
“余穿梭三万轮回,见尽生灭,终得一悟凡人之魂最韧,因其破碎千次,仍能以记忆碎片自粘。尝见一老妪,丧子失明,每夜犹摸黑为虚设之碗添筷,曰‘儿在冥间亦需吃饭’。此非癔症,乃魂碎后以执念为线,自缝其魄。医道至高境,非令魂不碎,乃教人碎后知如何拾片——每一片皆映一生未竟之诺,拾齐时,方知我之为我,不在完整,在曾为何事破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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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折·破碎魂魄的拾片者
寂静林清羽将阿土挪到当归树根凹陷处时,现他的掌心还在渗血。
不是外伤的血。是医道本源透支后,从毛孔渗出的“精血珠”,每一滴都裹着破碎的记忆片段——她看见血珠中映出药王谷的晨雾、林清羽教他辨认龙脑香的侧脸、第一次独立问诊时颤抖的手指。
“你也到极限了。”她轻声说,撕下自己月白衣袖的一角,为他包扎。
布料触及伤口时,阿土在昏迷中皱了皱眉,喃喃道“师叔……桥梁东侧……有裂隙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道,尽管知道他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