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某一刻,扉门洞开。
门内不是房间,是一片浩瀚的星海——那是林清羽整合所有医道感悟后,形成的“医道宇宙”。星海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份病历,每一条星轨都是一次治疗尝试,而宇宙的中心,悬浮着一枚三色交织的光茧。
茧中,是林清羽最后的人性内核——那丝“不忍”。
治愈记忆波如百川归海,涌入光茧。
茧壳开始透明。
现实中,浸泡在琥珀光液中的林清羽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左眼依旧是金黑底色上的琥珀光泽,右眼依旧是纯白底色上的金黑漩涡。但此刻,那双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疲惫、执着、或悲悯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明。
她醒了。
却不再是她。
“师叔……”阿土声音颤。
林清羽从池中坐起,琥珀光液如流金般从她身上滑落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三色纹路的双手,又抬头看向密室中的两人,眼神平静无波
“我是林清羽,也不是林清羽。”
她声音平和,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质感“六情剥离后,我以纯粹理性重构了医道认知。现在的我,是‘医道载体’——承载着从初代至今所有医道记忆、经验、感悟的容器。”
寂静林清羽上前一步“那你……还记得我们吗?”
林清羽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如流星划过的波动“记得。你是我的寂静镜像,是我医道中‘遗忘与安宁’的具象。你是我的一部分,却也是独立的你。”
她又看向阿土“你是阿土,是我的师侄,是现在的病历城主。你守护着当归树,守护着同心网络,守护着医道传承。”
她记得一切,却像在阅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书。
阿土心中冷。
师叔回来了,却把心留在了那片星海。
“不过,”林清羽忽然话锋一转,“病魔核心的治愈记忆波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”
她抬手,右臂菌株纹路光芒流转,在掌心凝出一枚细小的、三色交织的种子。
“这是‘情根种’。”她轻声说,“以菌株为壤,以治愈记忆为露,以我残存的‘不忍’为核,可以重新生长出情感。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大量的、真实的情感灌溉。”
她将种子递给阿土“将它种在当归树下。每当有医者以真情治愈患者,每当有患者以真心感谢医者,每当有人为守护病历而付出——这些真实的情感波动,都会滋养这枚种子。”
“等它开花时,”她看向远方,目光穿透虚空,仿佛看到了某种未来,“或许我能重新找回……作为‘人’的感觉。”
阿土接过种子,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“在那之前,”林清羽起身,琥珀光液在她周身凝成一件朴素的白袍,“我要去暗面。岐伯用自己封印了绝望井,但他最后提到的‘病因源头’,让我不安。”
“病因源头?”寂静林清羽蹙眉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清羽摇头,“但若暗面记载的是所有失败病历,那病因源头……可能就是记载着‘病为何会诞生’的地方。找到那里,或许能找到根治一切疾病的方法,也或许……”
她顿了顿“会找到医道真正的极限。”
话音落,她身形开始虚化。
“等等!”阿土急道,“你刚苏醒,状态不稳——”
“正因为状态不稳,才要去。”林清羽的身影已半透明,“现在的我,情感尽失,绝望瘟疫对我无效。而菌株之力,或许能在暗面中找到答案。”
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,那眼神依旧澄明如镜,却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……决绝。
“若我回不来,情根种便是我的遗志。”
“若我回来……或许我能带回,医道的最终答案。”
身影彻底消散。
密室中,只剩那池还在微微荡漾的琥珀光液,以及阿土掌心那枚温暖的情根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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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双城暗涌
七日后,当归树下。
阿土亲手将情根种种在树根旁。种子入土即融,化作一道三色光流渗入树干。自那日起,当归树开出的花朵中,偶尔会浮现出极淡的人脸虚影——那是被记录在病历中的患者面容,他们在微笑。
病历城的重建在继续。东城墙的缺口被新的琉璃砖填补,那些砖中封存的不仅是病历共鸣纹路,还有此战中牺牲医者的最后记忆。城墙成时,有七百二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化作星辰,永远守护着这座城。
而远在虚空暗面边缘,林清羽的身影出现在岐伯封印的深井旁。
她看着井口那三重清光封印,以及封印中央已化作琥珀雕像的岐伯,纯白的右眼中,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——不是悲伤,是敬意。
她伸手按在封印上,菌株纹路探入。
封印传来岐伯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“暗面之下……还有真相……小心……商盟领……他其实是……”
碎片至此中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