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将。
中年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“好。但共鸣审判需要双方对病历有同等了解。我们这边,将由‘无痛医道’的席研者——忘川公司总裁,墨忘川先生出战。”
包厢门开,一个身着纯白西装、面容苍白如纸的男子走出。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,眼神却空洞得可怕——那是接受了完全痛苦剥离术后的典型特征,无悲无喜,无惧无怒,只剩下纯粹的计算与效率。
墨忘川走到场中,向水晶展台伸出手。
他的掌心,浮现出一枚纯黑色的晶体——那是“概念剥离器”的微型版,专门用于切断医者与病历的情感连接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我很忙,后面还有十三件拍品要拍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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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折三针定心
水晶展台两侧,阿土与墨忘川相对而立。
展台中央的太素琥珀,已被特殊法阵激活,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光晕——那是病历共鸣审判开始的标志。
按照古礼,双方需先展示自身医道理念,供病历“聆听”。
墨忘川先动。他抬手,纯黑晶体射出一道黑光,注入琥珀。黑光所过之处,琥珀内那些流动的文字突然停滞,然后开始……剥离。
痛苦记忆被抽出,化作暗红色雾气飘散;治愈尝试被分离,化作淡金色光点;最后剩下的,是一组组纯粹的病理数据传播率、致死率、基因序列……
“这就是无痛医道的核心。”墨忘川声音无波,“剥离情感冗余,只留有效数据。病历的本质是信息,信息即可交易、可优化、可量产。痛苦?那只是进化过程中的淘汰产物。”
他的展示冷酷而高效。
许多商业文明代表点头赞许——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干净、无负担的医道。
轮到阿土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器械,只是缓缓伸出手,掌心轻轻按在琥珀表面。
右臂之中,林清羽送来的那枚暗金针悄然融化,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他经脉。
共鸣开始了。
不是简单的信息读取,是……成为。
阿土的意识沉入琥珀深处,瞬间被拖入七万年前的太素文明——
他“成为”了那个现第一个心蚀病例的医者,看着患者从困惑到恐惧到绝望;他“成为”了尝试三百六十五种疗法皆失败的药者,指尖磨出血,眼中熬出泪;他“成为”了决定将全族封入琥珀的皇族素灵枢,割腕滴血时那份“至少让后世知道我们为何而亡”的悲壮……
无数记忆如洪流冲刷。
痛苦吗?太痛苦了。绝望吗?太绝望了。
但在这痛苦绝望中,阿土触摸到了更深处的东西——那些太素医者明知必死,却依然记录每一个病例细节的执着;那些患者在临终前,拉着医者的手说“把我的病历留给后人”的托付;那些琥珀柱成林时,整个文明回荡的“医道不灭”的集体誓愿……
这不是数据。
这是用生命书写的遗书。
阿土睁开眼睛,泪流满面——不是悲伤,是被那种越生死的传承所震撼。
他掌心,琥珀突然自行浮起,暗红色光芒大盛!
光芒中,浮现出数百个太素医者的虚影,他们对着阿土齐齐躬身——这是病历的选择,选择了那个愿意承载其重量的人。
墨忘川的纯黑晶体剧烈震颤,表面出现裂纹。
他的无痛医道,无法理解这种“以命相托”的重量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波动,“病历只是信息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病历从来不是信息。”阿土轻声说,“是逝者对生者的嘱托,是前辈对后辈的警示,是文明在黑暗中点燃的、传向未来的火把。”
他举起琥珀“现在,它属于同心网络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新医道同盟的代表脸色铁青。
司仪想要宣布结果,墨忘川却突然抬手“且慢。”
他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色液体——那是概念剥离器反噬的征兆“还有两件拍品,寂静林清羽镜像欢欣记忆,当归树图谱复刻本。我要求……三案并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既然要审判,就审判彻底。”墨忘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三份病历,三次共鸣,三局两胜——这才公平。”
这是要车轮战,消耗阿土的心力。
苏叶急道“师兄,不可!你刚经历太素共鸣,心神已耗损三成——”
“我接受。”阿土平静道。
他怀中,第二枚月白针悄然融化,清凉之意流遍全身,抚平了共鸣带来的精神创伤。
第二场,寂静林清羽镜像欢欣记忆。
这次是一枚纯白琥珀,内里封存着治愈孩童时的纯粹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