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当归树开花事件记录》
“辰时初,当归树主干突现花苞九枚,色呈琥珀金。巳时三刻,花绽放,内蕴‘同心种’投影,投影展开为‘万医同心网络’构建图谱。未时,三十七处新寂静化文明病历残像集体涌入网络,携海量‘病历厌恶症’感染源。酉时,网络承载率临界,林师叔决意冒险嫁接——以自身桥识海为基,寂静林师叔纯白琥珀为引,强行净化残像。补注嫁接若成,二人医道将深度交融;若败,轻则网络崩溃,重则双魂同寂。”
---
起折花开九蕊
休战第四日的晨曦格外清澈,仿佛昨日的真空探源只是一场幻梦。
当归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,树干上那九枚琥珀金色花苞已绽开三朵。花开无声,却有温润的琥珀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笼罩半座病历城。光晕所及之处,城墙琉璃砖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,碑林石碑模糊的文字也渐渐清晰——竟是被花中散的“同心种”余韵滋养修复。
林清羽立在树下,仰头望着绽放的花朵。她右半身的纯白纹路在琥珀光晕中显得柔和了些,那些渗入纹路的金黑细丝如活物般微微流动。左眼中那层淡琥珀光泽,此刻与花色共鸣,映出一圈圈微弱的涟漪。
“每朵花蕴含的‘同心种’投影都不完整。”寂静林清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她今日换了装束,不再是纯白长裙,而是一袭月白底绣琥珀纹的襦裙,长以木簪松松绾起,梢的金棕色在晨光中格外明显,“九朵齐绽,方能拼出完整的‘万医同心网络’图谱。”
林清羽点头,右掌轻按树干。透过掌心菌株纹路与当归树的连接,她感知到花苞内蕴藏的浩瀚信息——那确实是一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医道共享体系的蓝图。体系的核心并非技术,而是“自愿分担”的誓约机制医者自愿贡献部分记忆与遗忘,存入网络,当某位同道承受不住病历之重时,网络会自动调配其他医者的“分担额度”为其减负。
“很理想的设计。”林清羽轻声说,“但前提是……有足够多医者愿意相信这个体系。”
“所以需要示范。”寂静林清羽走到另一朵花前,指尖轻触花瓣,“若我们二人率先完成深度嫁接,证明分担可行且无害,或许能说服更多人。”
“深度嫁接”是图谱中记载的一种终极分担方式——不是简单的记忆共享,是医道根本层面的融合。嫁接双方需开放桥识海核心,让彼此的医道理念、行医经验、甚至对“痛苦与治愈”的认知深度交融,最终形成一种既能独立存在又能随时共鸣的“双生医道”。
风险极大。
稍有差池,轻则记忆混淆人格崩解,重则双魂同化沦为无意识的医道载体。
“图谱记载,古往今来尝试此术者共九十七对,”岐伯少年的声音从树后传来,他手中托着一卷刚刚译解出的玉简,“成功者仅三对,皆在嫁接后百年内因承受不住双倍医道重量而双双寂灭。”
“剩余九十四对呢?”阿土问。
“四十一对当场魂飞魄散,三十三对沦为痴傻,二十对……”岐伯顿了顿,“化作了新的‘同心茧’,困在了永恒的分担循环中。”
死寂般的沉默。
当归树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,洒下点点琥珀金粉。
就在这时,控制室方向传来急促的警报声!
苏叶踉跄奔来,手中玉简光屏疯狂闪烁“不好了!三十七处新寂静化文明的病历残像……它们不是分散涌入,是聚集成了一股‘记忆海啸’,正沿着网络主干逆向冲击!预计半刻钟后抵达当归树节点!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病历残像是被寂静化后残留的空白拓印,本身并无意识。但若数量足够庞大,且携带着原始病历被抹除时的“痛苦剥离感”集体冲击,其威力不亚于心蚀菌株的直接感染!
更可怕的是,这些残像的冲击轨迹……恰好经过了网络中最脆弱的十七处“病历厌恶症”感染区!
“它们在故意引动感染爆!”葛洪长老失声道,“这不像自然现象……有人在操控!”
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同时闭目,透过各自与网络的连接感知那股逆向冲击。
三息后,两人同时睁眼,眼中皆是凝重。
“不是人在操控。”林清羽声音沉,“是‘它们’自己在组织化。”
“它们?”阿土不解。
“那些病历残像。”寂静林清羽接话,纯白瞳孔中金色星图疾流转,“残像本身无意识,但被抹除的痛苦剥离感会形成一种‘集体怨恨’——怨恨为何要被记住,怨恨为何要承受病历之重。当数量达到某个阈值,这种怨恨会自形成类似蜂群意识的集体智慧……现在,它们要复仇。”
“向谁复仇?”
“向所有还在记录病历的医者。”林清羽右臂纹路开始烫,“向当归树网络这个‘记忆容器’本身。”
话音未落,远方天际线处,一道纯白色的“潮头”已隐约可见!
那不是水,是无数病历残像汇聚成的概念洪流。所过之处,虚空都泛起涟漪,现实世界的景物在涟漪中扭曲、褪色、逐渐化为纯白背景上的淡墨剪影。
当归树网络的主干开始震颤。
九朵琥珀金花同时光芒大盛,自结阵抵御冲击。但花瓣边缘,已出现细微的纯白皲裂——残像海啸尚未抵达,其散的“怨恨波纹”已开始侵蚀花朵。
“来不及疏散了。”林清羽转身,金黑异瞳直视寂静林清羽,“图谱记载,深度嫁接一旦开始,嫁接双方会形成一个临时的‘同心领域’,可净化领域内一切心蚀相关感染。”
“你想现在嫁接?”寂静林清羽瞳孔收缩,“在残像海啸冲击的瞬间?”
“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当归树。”林清羽语气决然,“若树毁网络崩,这三十七处文明的病历残像将彻底消散,它们曾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也会消失。那才是……真正的死亡。”
寂静林清羽沉默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铃铛——七成淡金,三成纯白。又抬头看向远方那越来越近的纯白潮头。
潮头中,隐约传来亿万生灵被抹除记忆时的最后哭喊。
那些哭喊里,有对她的怨恨,也有对“为何要被忘记”的不甘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点头,“但要按图谱的安全规程——嫁接分三步,每步需间隔三息。若任一步出现排斥,立刻中止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当归树。
树前九尺处,恰好是琥珀金花光芒交织成的天然阵眼。
---
承折三步嫁接
阿土等人退至三十丈外,结“九转化生阵”护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