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百丈时,茧壳上的某道裂纹突然张开!
不是攻击,是……邀请。
一道纯白的光梯从裂纹中伸出,直抵舟。
菌株纹路与纯白铃铛同时剧烈共鸣。
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对视,同时起身。
“你们留舟接应。”林清羽对阿土等人道,“若一炷香后我们未归,立刻返航。”
“师叔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清羽踏上光梯,寂静林清羽紧随其后。
两人身影没入裂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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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折茧中三我
茧内不是物质空间。
是一片由流动概念构成的混沌海。海分三色金色记忆流在上,黑色遗忘流在下,纯白寂静流在中。三色交汇处,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,漩涡中心坐着……三个人影。
不,是同一个人。
林清羽瞳孔收缩。
那三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——正是她自己。
左侧那位,一身金衣,双目炽亮如阳,周身环绕着无数流动的病历文字。她手中捧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金色书册,书页每翻一页,就有一道记忆流涌入她的身体。她在哭泣,泪是金色,每滴泪落地就化作一枚记忆琥珀。
右侧那位,一身黑衣,双目深不见底,周身弥漫着黑色雾气。她手中握着一柄不断滴落墨汁的笔,笔尖每在空中一划,就抹去一道记忆流。她在微笑,笑中带泪,泪是黑色,落地化作遗忘灰烬。
中间那位,一身白衣,双目纯白,周身无任何波动。她手中空无一物,只是静静坐着,看金色记忆流与黑色遗忘流在她身前交汇、厮杀、湮灭。她无悲无喜,像一尊纯白的雕塑。
三人同时转头,看向进入茧内的两位访客。
六双眼睛对视。
金衣林清羽开口,声音如万卷书页同时翻动
“你们来了……后来的我们。”
黑衣林清羽接话,声音如墨汁滴入静水
“来见证……医道的终极困局。”
白衣林清羽最后开口,声音空灵无质
“来抉择……你们要成为哪一个。”
林清羽本尊深吸一口气,右臂菌株纹路如烧红的烙铁般灼烫。她明白了——这不是什么心蚀母体,这是所有医道修行者道心深处都存在的“三我困局”。
金我,追求记忆一切、治愈一切,最终被病历重量压垮。
黑我,渴望遗忘痛苦、解脱负担,最终走向彻底寂静。
白我,在记忆与遗忘之间寻求绝对平衡,最终沦为无感无情的观测者。
每一个医者,终其一生都在与这三个“我”抗争。
而心蚀菌株……不过是这种抗争失败后,滋生的病理产物。
“素灵枢当年,”林清羽缓缓开口,“就是困在了这里?”
金衣点头“他来到茧前,想带走‘记忆’的力量,却现带走记忆就必须同时带走等量的‘遗忘’与‘寂静’。否则三色失衡,茧会崩毁,释放出的概念洪流会瞬间寂静化整个文明。”
黑衣接道“他尝试了三百六十五种平衡方案,皆失败。最后,他用太素全族医者的血誓暂时稳定了茧,但自己也因承载过重,滋生出了‘只想遗忘’的心蚀菌株。”
白衣最后道“他将菌株分离封存,是想给后世留下……一个警告,也是一次机会。”
寂静林清羽踏前一步,脚踝铃铛轻响“什么机会?”
三我同时看向她。
金我“若你们二人,能各自承载一部分失衡。”
黑我“一人承记忆之重,一人承遗忘之轻。”
白我“再以‘分担’为桥,将二者重新连接。”
“如此,”三我齐声,“或可暂解困局。”
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对视。
这方案,与她们炼制痛欣双生丹的思路不谋而合。
但这里要求的不是丹药层面的分担,是道心根本层面的……分割与共享。
“若我们答应,”林清羽问,“茧会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