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心在结晶前最后一刻,咬破手指,以血在琥珀内部写下八个字。血字渗入琥珀纹理,永不褪色
“宁记痛,不负生时约。”
宁记痛苦,不负生命曾许下的约定。
哪怕约定永远无法实现。
琥珀血光注入林清羽即将崩溃的意识。
那些病历过载的痛苦,忽然有了“锚点”。
是的,病历承载痛苦。
但痛苦的另一面,是生命曾如此努力地想要“活下去”。那些痛苦的哭喊里,有对生的渴望;那些绝望的挣扎里,有不肯放弃的倔强;那些未竟的遗憾里,有未说出口的爱。
遗忘痛苦,等于遗忘这些。
等于背叛那些曾拼命活过的生命。
林清羽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。
金黑双瞳中,即将突破五成的黑色权重,被她强行压制回四成七。不是通过遗忘,是通过“接纳”——接纳痛苦是生命的一部分,接纳病历是医者的使命,接纳自己会痛会累会想放弃,但依然选择继续。
她缓缓站直身体。
幻境开始崩解。
十万份病历文字不再嘶吼,而是如雪花般静静飘落。十万个声音不再淹没她,而是如远方的合唱,有悲有喜。数百种痛苦仍在,但已不再是刑罚,是她与无数生命连接的证明。
她看向虚空中的寂静林清羽,开口,声音嘶哑却清晰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选择剥离痛苦,不是因为你冷酷,是因为你……太温柔了。”
“温柔到无法承受他人之痛,所以宁愿让所有人忘记痛苦。”
“但这不是慈悲,是剥夺——剥夺了痛苦中挣扎的意义,剥夺了绝望中诞生的勇气,剥夺了遗憾中隐藏的爱。”
寂静林清羽纯白瞳孔剧烈震颤。
林清羽踏前一步,金黑双瞳直视她
“琉璃心记得那三个孩子,不是因为恨你杀了她,是因为爱他们曾那样想活。”
“我现在承载这些病历痛苦,不是因为我有受虐之癖,是因为我想让那些‘想活’的愿望——哪怕最终落空——至少被记住过。”
“病历不是诅咒,是誓言。”
“医者对生命的誓言我或许治不好你,但我会记住你怎样活过。”
话音落,整个幻境轰然破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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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血琥珀醒
林清羽回到城墙之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有血渗出。但她站得很稳,金黑双瞳中,金色重新亮起,与黑色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。
对面的光茧表面,裂开一道细痕。
寂静林清羽的身形从中浮现,赤足站在虚空中。她纯白的瞳孔里,那层永恒的冰面碎了,露出底下深藏的……疲惫与悲哀。
“誓言……”她轻声重复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“我好像……忘了这个。”
她抬手,对着三里外焦土裂缝的方向,虚虚一抓。
地下空洞中,琉璃心的琥珀人形骤然光!
插在胸口的半截忘尘剑寸寸碎裂,化为纯白光尘消散。琥珀人形胸口那个贯穿伤开始愈合,但愈合后留下了一个空洞——那是记忆被永久抹除的部分,无法复原。
但空洞周围,那些血色记忆丝线开始流动,从空洞中涌出三团微弱却温暖的光。
光团飞到寂静林清羽掌心,静静悬浮。
她看着这三团光,纯白瞳孔中有水光一闪而逝。
“还给你。”她轻声说,将光团轻轻推向病历城。
光团飞入当归树,融入树干。树身一震,树干内部浮现三个新的画面
——七岁男孩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大鸟,旁边写着“给医师姐姐”。
——九岁女孩在厨房里手忙脚乱,锅里的菜焦了一半,她吐吐舌头。
——五岁幼儿蜷缩在琉璃心怀里的睡颜,嘴角带着笑。
画面很小,很短暂。
但真实。
寂静林清羽收回手,深深看了林清羽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