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从碑面浮现,是从她眉心“源”字印中流淌而出,反向注入碑身。金墨交织的文字如活过来般游走,最终在碑面凝聚成九行太素古文——
第一行“病从何来?从来处来。”
第二行“痛往何去?往去处去。”
第三行“医为何存?为见证存。”
第四行“药为何效?因信生效。”
第五行“病历为何?存在年轮。”
第六行“治愈为何?同行一程。”
第七行“生死为何?呼吸之间。”
第八行“文明为何?集体病历。”
第九行“归墟为何?病历归源。”
每读一行,林清羽眉心的源字印就亮一分。
读到第九行时,印记彻底化作混沌光芒,笼罩她全身。
她懂了。
源心子留下的,不是答案,是九个问题。
而这九个问题真正的答案,不在碑文里,在每个医者的心中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清羽轻声自语,“九碑镇墟,镇的从来不是病历,是医者那颗‘想治愈一切’的狂妄之心。”
她转身,看向八灵
“诸位前辈,你们的错误,不是理想太高,是忘了医道的本质。”
“医者不能治愈所有痛苦,只能陪伴痛苦。”
“病历不能消除所有疾病,只能记录疾病。”
“而文明……也不需要‘无痛’的完美,需要的是在痛苦中依然选择‘活着’的勇气。”
八灵沉默。
他们身上的诡异颜色,开始缓慢褪去。
那些黑斑、纯白、齿轮、潮汐……如褪色的墨迹般消散,露出原本素白的医尊袍服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纯白碑灵,现在该称他“无面碑灵”了,声音苦涩,“我们困在悔恨中,一遍遍为自己辩解,却从不敢承认……我们真正害怕的,是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。”
黑斑碑灵——瘟疫碑灵——低下头“是啊……承认有些痛苦治不了,比幻想‘根治一切’要难得多。”
八灵的身影开始透明。
他们被源心碑文净化了。
不是消灭,是解脱。
“小姑娘,谢谢你。”齿轮碑灵微笑,“现在,该处理那颗种子了。”
八灵同时飘向白卵,伸手按在卵壳上。
他们要将自己残存的碑灵之力,注入卵中,延缓孵化。
但就在此时——
白卵剧烈震颤!
卵壳上的裂缝猛然扩大,从中伸出数十条纯白的“触须”,瞬间缠住八灵!
“不好!”林清羽惊觉,“它不是需要喂养,它在……猎食!”
太迟了。
触须如吸管般刺入八灵体内,疯狂抽取他们的碑灵本源。八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就化作八道流光,被吸入卵中!
白卵迅膨胀,从拳头大小变成磨盘大小。
卵壳完全裂开,露出内部——
那不是什么种子。
是一枚巨大的、缓缓睁开的……
无之眼。
与西南真空带出现的那枚一模一样,但更加凝实,眼瞳深处旋转着八道碑灵的虚影,正是它们被吞噬前最后的模样。
眼睛“看”向林清羽。
传来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意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