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者,从此岸到彼岸,非终结,非停滞,是前行。
寂灭医者的身影开始透明。
“你要消失了?”林清羽问。
“是回归。”她微笑,笑容终于有了温度,“我就是你,是你未来可能性的一个分支。现在,我这个‘绝望分支’被你这位‘希望本体’治愈了……该回归本源了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恢复生机的星环:
“替我告诉他们——活着很痛,但痛里也有光。如果实在撑不住……就看看星空,想想在别的时空,有个医者走了十万年,依然在走。”
身影彻底融入林清羽体内。
清羽印光芒大放,印底“渡”字凝实。林清羽感到道心深处,某种沉重的负担被卸下了——那不是寂灭医者的绝望,而是她自己对“必须治愈一切”的执念。
原来,医者真正要治愈的,先是自己的“完美主义”。
六、新疾已至
林清羽回到悬壶天宗时,百日之期刚满。
阿土在碑前焚了九十九支当归,烟气凝成星图,正指引方向。见她归来,少年宗主长舒一口气,却见师叔眉间多了一道浅金竖纹——那是融合了未来自己后的印记。
“师叔,第七千二百星环……”
“在恢复。”林清羽将“渡”字印悬于医天碑旁,“但真正的危机,刚刚开始。”
她展开手掌,掌心浮现一枚新凝结的琥珀——是寂灭医者回归前留下的最后讯息:
琥珀中映出三千世界的实时景象:每一个世界,都开始出现小范围的“虚无化”现象。有的世界是一片森林突然失去颜色,有的是某个城市居民同时失去梦想,有的是整条星河停止孕育新星……
更可怕的是,这些虚无化区域,都在自地向某个坐标汇聚——坐标位置,赫然是……
“归藏医塔原址?”阿土骇然。
“不。”林清羽指向星空深处,那里正缓缓睁开一只全新的眼睛——不是琥珀巨眼,也不是虚无之眼,而是一只由无数“失去意义的存在”凝聚成的“意义之坟”。
“是素问前辈当年散魂之处。”她声音凝重,“也是所有文明‘存在意义’的最终归宿。现在,那里正在孵化某种东西……”
悬壶针突然自主飞出,针尖在空中刻出一行字:
“小心……她在那里……”
“谁?”
针身颤抖,箫冥残留的意志碎片艰难回应:
“素问……真正的素问……”
“她不是转世……是一直在‘意义之坟’中……”
“等一个能继承她‘终极医道’的人……”
字迹未散,星空中那只“意义之坟”之眼,突然投射下一道光柱。
光柱中,缓缓降下一道白衣身影。
她着三千年前归藏服饰,面容温婉,眼中却有着看透万古的空明。
她手中无针无印,只托着一枚正在芽的种子——那种子,一半生机盎然,一半枯死如石。
她开口,声音温柔如慈母,却让整个悬壶天宗所有生灵同时感到灵魂震颤:
“清羽,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已通过所有考验。”
“现在,来继承我真正的医道——”
“医治‘存在’本身的大愿力。”
光柱笼罩林清羽。
她在消失前最后对阿土传音:
“守好‘渡’字印……若我此去未归……”
“便用此印,治这三千世界——”
“治他们对‘为何要存在’的迷茫。”
光柱收拢。
林清羽与那白衣女子,同时消失于意义之坟深处。
而三千世界的虚无化现象,骤然加。
阿土握紧变数之针,针身第九重封印,在此刻自行解开。
封印中浮现的,不是力量,而是一句话——是箫冥在彻底消散前,刻入最深处的箴言:
“若她选择成为‘意义’本身……”
“你便替她……继续医这无常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