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之后,我将借三印之力,开启九塔共鸣。届时或有天地异变,望诸君守心持正,信医道不绝。”
话音未落,星空骤变!
四、八塔同悲
原本只有归藏医塔亮灯的那片星空,突然同时亮起八盏灯。
八座形态各异的古塔虚影浮现:有琉璃塔、有青铜塔、有白骨塔、有草木塔……每一座都散着古老沧桑的文明气息。八塔环绕悬壶针碑,形成九宫之阵。
而八塔窗口,各立一道身影。
东塔窗口,站着那位与林清羽七分相似的女子。她手中把玩的悬壶针,此刻突然脱手飞出,直射林清羽面门!
不是攻击,是归位。
那针与林清羽手中的悬壶针触碰,竟融为一体,针身浮现第九枚印玺的虚影——涅盘印!
“林清羽,”东塔女子开口,声音如金石交击,“我乃归藏文明初代守印人,林归真之师,岐伯之女——林见素。亦是你的……血脉源头。”
林清羽怔住。
“三千年前,我为对抗上古病原,以自身九窍玲珑体为基,分出九缕血脉,散播九界。你是第九十九代,亦是最后一代。”林见素目露悲悯,“你体内潜伏的,不是普通病原碎片,是病原‘核心孢子’。当年你母亲以命相抵,才没让它在你幼时作。”
她指向其余七塔:“这七位塔主,皆是我的血脉后裔,各掌一印。我们八人苦守三千年,等的就是今日——九印齐聚,孢子苏醒,以你为炉,炼出真正能根治病原的‘文明疫苗’。”
西塔传来苍老男声:“但炼疫苗,需焚九印、燃九塔、献祭九位守印人全部生机。林清羽,你可愿?”
南塔女声泣道:“不愿也得愿!上古病原已开始苏醒!你们看——”
八塔同时投射景象:三千世界中,无数暗金色的规则菌丝正从各个文明废墟中钻出。它们所过之处,生灵失去情感,文明停止进化,万物趋于僵化。甚至连星辰运转都开始“机械化”,失去自然韵律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天道之疾”——让整个宇宙,变成一部精密却死寂的机器。
林清羽仰头,三枚医天印在掌心灼烫。腕上海纹刺青传来潮音的叹息:“清羽姐姐,它们说的是真的。我通过共情海眼,已感应到病原的苏醒波动……最多三个月。”
她闭目。
想起药王谷的桃花,想起箫冥化针前的笑,想起薛素心燃烧人皮图时的决绝,想起潮音捏碎左眼时的回眸,想起阿土握针仰望的稚嫩脸庞。
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话:“医者不负天下,亦不负一人。”
若此刻选择牺牲,是负了箫冥最后的“幸好”,负了潮音寄托的共情,负了薛素心守护的宗门,负了阿土眼中的期盼。
若选择不牺牲,是负了三千世界亿万生灵,负了归藏文明九代守印人的坚守,负了医者“仁心济世”的本愿。
两难,真正的两难。
就在此时,悬壶针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!
不是崩塌,是绽放——碑中飞出无数金色光点,光点在空中重组,竟是箫冥消散前刻入碑中的所有记忆与情感!这些光点如萤火虫般环绕林清羽飞舞,最后在她面前拼凑出一行字:
“还记得我的答案吗?”
“选你,不负天下。”
林清羽猛然睁眼。
是了。当年在叙事网络深处,他选择化针护世时,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:爱一人与爱天下,本就不该是对立的选择。真正的医者,当有‘以爱一人之心爱天下’的胸襟,亦有‘为爱天下而珍重一人’的智慧。
她抬头,对八塔窗口的八位先祖,一字一顿:
“我不选牺牲,也不选逃避。”
“我要选——第三条路。”
“以我身为炉,没错。焚九印九塔,没错。但献祭生机?不。”她举起三枚医天印,涅盘印虚影在背后浮现,“我要以九印为针,以九塔为穴,以三千世界为身,行一场……以整个宇宙为患者的医天手术!”
“上古病原不是敌人,是病人——是整个宇宙因运行太久而生的‘规则僵化症’。我们要治的不是它,是它背后的病因!”
八塔先祖齐齐震动。
林见素颤声:“你……你竟看到了这一步?!”
“因为我是第九十九代。”林清羽微笑,泪中带光,“是站在历代先祖肩膀上,看见更远风景的后来者。请八位先祖助我——不是牺牲,是共同行医!”
她将三枚医天印按入自己膻中、神藏、命门三穴。
然后,对星空、对八塔、对碑前十万众、也对体内沉睡的病原孢子,出震彻三千世界的医者宣言:
“今日,归藏文明第九十九代学子林清羽——”
“请天地为诊床,请星河为脉枕,请万界文明为病历!”
“行医天大道,治规则之疾!”
八塔光芒同时注入她体内。
涅盘印彻底凝实。
而星空深处,上古病原的核心孢子,终于……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