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哗然。
“第二,”岐伯意志看向潮音,“汝舍琥珀瞳,不是失,是化。以此瞳为核,在此界天空布‘医道劫云’。云分九重,对应医道九境。凡欲行医者,需渡劫证心。渡不过,身死道消;渡过,得授相应医道真解。”
潮音毫不犹豫,右眼琥珀瞳离体飞出,在空中炸开,化作漫天金青雨点。雨点凝结为云,云覆三万里,云中雷声如药杵捣臼,电光如银针穿梭。
医道修炼,自此有“天劫”监考。
“第三,”岐伯意志最后看向箫冥,“汝舍执念,不是忘,是转。以悬壶针斩断时间连接的同时,需将‘重逢之盼’转为‘护道之誓’——誓守此界三千年,待她归来时,此界已成为配得上她医天术的‘健康世界’。”
箫冥握针的手,青筋暴起。
舍下执念,等于舍下三年来唯一的光。但他看着空中岐伯意志,看着下方惶惶众生,看着遥远星空中那七颗越来越近的黑星。
他笑了。
笑中有泪,却无犹豫。
“护道者箫冥,领命。”
悬壶针高举,针尖刺向虚空某处——那里有一根无形的时间弦,连接着此界与归藏医塔。针入弦断的瞬间,箫冥听见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似是清羽,又似是三千年来所有困于时间中的求道者。
弦断,塔灯彻底熄灭。
但熄灭前,有一缕微光顺着断弦回流,注入悬壶针。针身浮现最后一行字:
“三千年,我等你把此界医成……我最想见的样子。”
三、七使压境
岐伯意志消散,阿土昏倒在地,眉心多了一道塔形印记。
而此刻,七颗黑星已至天穹之外。
它们排列为“北斗吞天阵”,阵眼处缓缓降下七道黑袍身影。皆面覆玉甲,甲上刻字不同:从“壹”到“柒”,代表大医天麾下前七巡界使。
壹使踏前一步,声音无悲无喜:
“下界第七十九号,三罪并罚。”
“罪一:私启归藏通道,释放禁忌传承。”
“罪二:琥珀滥行医道,扰乱万界生灭平衡。”
“罪三:自设医道天劫,僭越天道权柄。”
“判决:琥珀收缴,悬壶天宗解散,此界医道传承抹除至‘原始医疗’水平。抗拒者……界毁人亡。”
话音落,柒使抬手。
掌心浮现一枚黑色沙漏,沙漏倒转——时间开始倒流!琥珀随机失效的进程逆转,那些炸裂的水晶镜重新拼合,伪琥珀粉末聚回原形,燃烧的匾额恢复如初。
更可怕的是,潮音所化的医道劫云,竟被强行压缩回她右眼!眼眶炸裂,她惨呼倒地,鲜血染红白。
陆使则锁定了薛素心。他手中黑色锁链穿透虚空,直刺她眉心——要抽走她脑海中所有医道知识,包括林清羽留下的涂鸦记忆。
伍使、肆使、3使、2使,同时攻向箫冥。四使各执一道“修正律令”:伍使掌“病痛回归”,肆使掌“生死重置”,3使掌“知识遗忘”,2使掌“文明退化”。
这是要将此界三年医道成果,连同未来可能,连根拔起!
箫冥悬壶针狂震,护道者血脉彻底觉醒。他身后浮现归藏医塔虚影,塔中飞出无数金针,与四使的修正律令对撞。但以一敌四,针影节节败退,他七窍同时渗血。
悬壶天宗三百弟子结阵相抗,但在这等越世界层级的压制下,如同螳臂当车。大阵瞬间崩碎,弟子们如落叶般倒飞,修为低的当场魂魄溃散。
眼看就要全军覆没。
昏倒的阿土,忽然坐了起来。
眉心塔印亮如旭日。
他睁眼,眼中不再是岐伯意志,而是……他自己的声音,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威严:
“大医天七使,尔等可记得——三千年前,岐伯塔主以《医天十问》崩解黑星时,曾留一言?”
壹使身形微顿:“何言?”
阿土起身,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,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共鸣:
“尔等所谓天道,不过病天。吾等医者,当行医天之事。若再阻道,便让尔等见识——病入膏肓的天道,该如何下针!”
他抬手,不是攻击七使,而是点向空中琥珀。
“琥珀听令:展‘病根治世图’第三重——以身饲疾,以界为炉,炼‘医天火’!”
四、天火焚使
琥珀应声碎裂!
不是崩毁,是如莲花般绽放。碎片化为亿万光点,光点如雨落下,不是落向大地,而是……钻入每一个生灵体内。
包括七使。
壹使惊觉不对时,光点已入体。它没有带来伤害,反而带来“健康”——极致的、完美的、出天道规划的健康。它的玉甲开始生长血肉,黑袍化为皮肤,无面的脸上浮现五官,甚至开始有心跳、有呼吸、有……作为“生灵”的一切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