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树彻底稳固。
南海的逆向漩涡,开始逆向旋转——不是吞噬真实,而是将之前被吞噬的,一点点“吐”出来。消失的陆地重现,褪色的珊瑚恢复瑰丽,透明的鲛人重新凝实……
世界,被救回来了。
代价与新生
三日后,南海之滨。
水晶树已长到千丈高,树冠隐入云层,树根蔓延千里。它成了新生世界的“脊柱”,九脉之力通过它循环流转,维持着真实与虚幻的平衡。
林清羽站在沙滩上,仰望着树顶——那里隐约有个身影,正朝她挥手。
箫冥成了第九脉的守门人,代价是永远无法离开水晶树的范围。但他能通过树与九脉的连接,“看”到整个世界,也能通过树叶投影,与各地的人短暂交流。
“像不像被罚站?”昨天他通过一片飘落的树叶开玩笑,“不过这次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林清羽当时笑着,转头却泪流满面。
此刻,玄尘子、薛无咎、薛素心走到她身边。四人并肩,望着这棵救世之树。
“他会寂寞吗?”薛素心轻声问。
“不会。”潮音从海面浮出,鱼尾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,“水晶树内有无数小世界,都是九脉记忆的投影。他可以在那里重历海国的荣光,可以回药王谷喝茶,甚至可以……创造全新的故事。”
她看向林清羽,眼神复杂:“谢谢你。不仅救了世界,也救了我的族人,和我自己。”
林清羽摇头:“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。没有鲛人族三千年的坚守,没有焚天那个极端的‘愿望’,没有所有守门人的牺牲……走不到今天。”
薛无咎忽然道:“还有个问题。”
他指向水晶树根部的某处——那里,有一小片区域,依然保持着纯白空间的质感,没有被新生世界同化。
“那是‘未定之域’的残留。”林清羽解释,“焚天虽然消散,但他代表的‘重写愿望’不会消失。那片区域,是留给未来某个时刻的……保险。”
“保险?”
“如果有一天,这个世界真的痛苦到无法承受,那片区域会自动激活,启动重写程序。”林清羽平静道,“但激活的条件极其苛刻,需要九脉守门人同时同意,需要天目者血脉引导,需要……世界本身出求救。”
她转身,看向众人:“所以,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。要让这个世界,永远不要走到需要重写的那一步。”
玄尘子老怀大慰,拍了拍徒弟的肩膀。
这时,一片水晶树叶飘落,停在林清羽掌心。
树叶上映出箫冥的脸:“清羽,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。水晶树深处,有个房间,里面全是书——好像是黄帝和熵三千年来的……日记?”
终极秘密
水晶树内,别有洞天。
不是想象中树洞的逼仄,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穹顶。星辰排列成九脉图案,下方则是一座漂浮的藏书阁。
林清羽踏着光阶走上阁楼时,箫冥的灵体正在翻阅一本玉简。灵体比外界看到的凝实许多,已能隐约看出人形轮廓。
“这里的时间流和外面不同。”箫冥抬头笑道,“外面一天,这里一年。我有大把时间看书了。”
林清羽环顾四周。书阁中藏书无数,材质各异:有竹简、玉简、兽皮卷、水晶板,甚至还有几片散着星辉的羽毛。
她随手抽出一卷竹简。
展开,上面是黄帝的字迹:
【封神历一千二百年,熵今日在梦中哭泣。我问他梦到了什么,他说梦到海国覆灭,梦到守门人异化,梦到一个鲛人公主闭着眼睛流泪。我无言以对。这场战争,没有赢家。】
又抽一卷玉简,是熵的笔迹:
【我讨厌黄帝那家伙总是一副‘我在救你’的嘴脸。但他今日偷偷分了一半神力给北冥那个小丫头,帮她延缓寒神一族的衰亡。哼,伪善。不过……稍微顺眼了一点点。】
再翻,有冰夷的冰晶刻录:
【父亲说守门是荣耀,但我只感到冷。今日现,寒气侵蚀的不只是身体,还有记忆。我快忘记母亲长什么样了。得记下来:母亲有双温暖的手,掌心有颗红痣。】
有慧忍大师的贝叶经文:
【佛说众生皆苦,今日方知苦之深。金刚龙脉在抽取我的慈悲心,转化为封印力量。若有一日我变得冷酷,请后来者记住:慧忍曾是个会因为蚂蚁受伤而落泪的和尚。】
一页页,一本本。
三千年的挣扎、痛苦、温暖、坚持,全在这里。
林清羽看得泪流满面。
箫冥走到她身边,灵体的手虚抚她的背——虽然触不到,但能传递温度。
“看这个。”他指向书架最深处。
那里有个水晶匣,匣中只放了一枚玉简。简上无字,但林清羽触碰的瞬间,无数信息涌入脑海——
那不是什么日记。
是“治疗方案”的终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