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袍服都没整好,大步往外走。
洛青依急忙跟上:“夫君,等等,我跟你一起去!”
夫妻俩匆匆出了王府,马车都来不及等,直接骑马往袁府赶。随行亲卫一路快马加鞭,街上百姓纷纷避让。
袁府离王府不远,不到一刻钟就到了。
严星楚翻身下马,袁府大门敞开着,管家在门口急得团团转,见严星楚来了,扑通跪倒:“王上……”
“起来!袁太师在哪?”严星楚脚步不停。
“在内院卧房,大夫刚……”
严星楚已经穿过前院,直奔内院。
洛青依紧随其后。
卧房里,袁虎正守在床边,一个老大夫正给袁弼把脉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情况如何?”严星楚进门就问。
老大夫慌忙起身要行礼,被严星楚摆手制止:“先说病情。”
“回王上,”老大夫声音颤,“袁大人脉象沉滞,气机闭塞,似是……似是风邪入络之症。可、可老夫才疏学浅,不敢妄断……”
洛青依已经走到床边,俯身查看。
袁弼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她伸手翻开袁弼的眼皮,又搭上脉搏。
片刻后,她直起身,看向严星楚,脸色凝重:“王上,这不是普通昏厥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袁太师口眼有歪斜之象,虽不明显,但确有其征。”洛青依沉声道,“且气息窒闷,这是……这是中风之兆。”
“中风?”严星楚瞳孔一缩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,他太清楚了。
以前他在老家时就有两个老人,一个没救回来,一个救回来也半身不遂,口不能言。袁弼还不到五十,怎么会……
“可能确定?”严星楚声音紧。
“还需要详查。”洛青依转头问袁虎,“袁将军,袁太师近日可有什么异常?比如头晕、眼前黑、手脚麻?”
袁虎一愣,随即想起什么,急声道:“有!有!大人前几天还说过,看东西有时会黑,眨眼就好,以为是累了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昨晚大人批阅文书到半夜,起身时晃了一下,我扶住了。大人说没事,就是坐久了。”
洛青依和严星楚对视一眼。
“去请洛老和李青源先生。”严星楚对史平道。
“是!”
洛佑中和李青源来得很快。
两位大医一进屋,整个卧房都安静下来。
洛青依简短说明了情况,退到一旁。
李青源先上前,仔细查看袁弼的面色、口眼,又反复诊脉。
诊完,他问袁虎:“袁将军,你刚才说,袁大人这几日有眼前黑之症?”
“是。”
“作几次?每次多久?”
“这……”袁虎努力回忆,“有三四次吧,都是突然眼前一黑,大人说像灯灭了一样,但眨眨眼就好了,也就一两个呼吸的工夫。”
李青源点点头,又看向洛佑中:“洛老,您看?”
洛佑中已经诊过脉,沉声道:“脉象弦硬,如按琴弦,这是肝风内动之象。加上口眼歪斜,神昏不醒……确是中风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严星楚:“王上,此症凶险。风邪已入脏腑,阻塞清窍,若不及早疏通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严星楚深吸一口气:“可有治法?”
“有,但需冒险。”李青源接口道,“当务之急是通窍醒神,泄热息风。可用金针放血,配合汤药。”
“那就治。”严星楚斩钉截铁。
“王上,”李青源拱手,“金针放血,风险不小。若是寻常大夫施针,只怕……”
严星楚看着他,“李先生,袁兄的命,交给你了。”
李青源神色一肃,重重点头:“臣必尽力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打开随身药箱,取出一套金针。针具在烛光下泛着冷芒。
洛佑中亲自调配汤药,洛青依打下手。
严星楚退到一旁,但没有离开房间。
他就站在靠窗的位置,静静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