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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 辨达与闻 孔门士道的初心与坚守(第1页)

子张问:“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?”子曰:“何哉,尔所谓达者?”子张对曰:“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子曰:“是闻也,非达也。夫达也者,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。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。夫闻也者,色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

春秋末期,礼崩乐坏的社会洪流冲刷着传统的价值体系,“士”阶层作为当时社会的知识群体与道德载体,正面临着身份认同与价值取向的双重迷茫。子张作为孔子晚年的重要弟子,怀揣着对士者理想的执着追求,向孔子抛出了一个直击核心的追问:“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?”在子张看来,士者若能“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”,无论在诸侯国朝堂还是大夫家族中,都能声名远播、为人所知,便是实现了“达”的境界。然而,孔子的回应却打破了子张对“达”的功利化认知,通过清晰界定“达”与“闻”的本质区别,为士阶层确立了更为纯粹、深刻的价值坐标:“是闻也,非达也。夫达也者,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。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。夫闻也者,色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

这一段对话,看似是师徒之间对士者价值标准的辨析,实则是孔子对春秋末期士阶层异化现象的深刻反思,更是其士道思想的集中体现。“达”与“闻”,一字之差,却承载着截然不同的精神内核与行为准则:“达”是内在德行与外在践行的统一,是士者修身立德、践行仁道的真实呈现;“闻”则是外在声名与内在德行的背离,是士者为求虚名而刻意伪装的虚假表象。孔子通过这种鲜明的对比,告诫弟子,士者的终极追求,不应是流于表面的声名显赫,而应是根植于心的德行修养与脚踏实地的践行担当。穿越两千五百余年的时空,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辨析,依然能够为当代知识分子乃至每个追求理想人格的人,提供穿透浮华、回归本质的价值指引,让我们在审视自我与社会的过程中,不断探寻“做一个什么样的人”“追求什么样的价值”的终极答案。

要真正理解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界定,必先回溯其所处的时代语境,厘清子张产生“闻即达”认知的社会根源。春秋末期,周王室权威旁落,“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”的传统政治秩序彻底崩塌,诸侯争霸、大夫专权、陪臣执国命的混乱格局日益加剧。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,传统的价值体系受到严重冲击,“仁”“义”“礼”等核心道德观念逐渐被功利主义所取代,士阶层的生存状态与价值取向也生了深刻变化。

士阶层原本是贵族阶层的最低等级,承担着传承礼乐、辅佐君主、教化百姓的重要职责,其价值实现主要依赖于对德行的坚守与对仁道的践行。然而,到了春秋末期,随着各国争霸战争的频繁爆,诸侯与大夫为了增强自身实力,纷纷招揽士人、礼贤下士,士阶层的社会地位逐渐提升,成为各国政治舞台上的重要力量。与此同时,士阶层的生存竞争也日益激烈,不少士人为了谋求官职、获取名利,开始放弃传统的道德准则,转而迎合权贵的需求,刻意追求声名显赫,将“闻”作为自身价值实现的唯一标准。他们往往表面上标榜仁义道德,言行举止刻意迎合主流价值观,实则内心缺乏真正的道德坚守,行为上背离仁道,只为博取他人的认可与赞誉,从而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与物质利益。

子张作为孔子的弟子,虽然坚守儒家仁道思想,但其成长于这样的社会环境中,难免受到功利主义思潮的影响,将“闻”与“达”混为一谈。在子张看来,士者若能在朝堂与家族中声名远播,不仅能够证明自身的能力与价值,更能够获得施展抱负、践行仁道的平台。这种认知,并非子张个例,而是当时不少士人的普遍心态。然而,孔子却敏锐地察觉到这种认知背后的危险——当士阶层将声名作为终极追求,便会陷入为求虚名而伪装德行的误区,最终背离士者的初心与使命,导致整个士阶层的异化与堕落,进一步加剧社会的混乱与道德的沦丧。因此,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辨析,本质上是对士阶层价值取向的纠偏,是希望通过重塑士者的价值标准,引导士阶层回归修身立德、践行仁道的初心,从而挽救濒临崩溃的社会秩序与道德体系。

孔子将“达”的核心内涵概括为“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,这十二个字看似简洁,却蕴含着极为丰富的道德要求与行为准则,是内在德行修养与外在处世智慧的有机统一。要真正实现“达”的境界,必须从这三个维度出,不断锤炼自身,做到内外兼修、知行合一。

“质直而好义”,是“达”的内在核心,是士者立身之本。“质直”,指的是内心质朴正直,不虚伪、不狡诈,能够坚守本心、表里如一。在孔子看来,质朴正直是人性本善的体现,是一切道德修养的基础。一个内心质直的人,不会刻意迎合他人、歪曲事实,更不会为了谋求私利而不择手段。“好义”,则指的是喜好道义、坚守原则,能够以仁义道德作为自身行为的准则,在利益与道义生冲突时,始终坚守道义,不为利益所诱惑。孔子一生推崇“义”,将“义”作为儒家思想的核心范畴之一,主张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,认为君子与小人的根本区别,就在于是否能够坚守道义、摒弃私利。

对于士者而言,“质直而好义”是不可或缺的内在德行。只有内心质朴正直,才能真正认同仁义道德的价值,将其内化于心、外化于行;只有喜好道义、坚守原则,才能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,不迷失方向、不随波逐流。春秋末期,不少士人为了谋求官职与名利,往往刻意伪装自己,表面上标榜仁义,实则内心狡诈、唯利是图,这种人虽然可能获得一时的声名与利益,却始终无法实现“达”的境界。而那些内心质直、好义的土者,虽然可能一时不被重用、声名不显,却能够坚守自身的道德底线,践行士者的使命与担当,最终赢得他人的真正尊重与认可,实现“达”的境界。例如,孔子的弟子颜回,一生清贫,不慕名利,始终坚守仁道,虽然在当时声名远不如一些迎合权贵的士人,却被孔子誉为“贤哉,回也”,成为后世士者修身立德的典范,这便是“质直而好义”的最好印证。

“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,是“达”的外在践行,是士者处世之道。“察言而观色”,并非指刻意揣摩他人心思、迎合他人喜好的圆滑世故,而是指能够敏锐地感知他人的情绪与需求,理解他人的处境与难处,从而更好地与他人相处、更好地践行仁道。在孔子看来,士者的使命不仅在于修身立德,更在于推己及人、教化百姓、辅佐君主,而“察言而观色”是实现这一使命的重要前提。只有能够体察他人的情绪与需求,才能更好地关爱他人、帮助他人,才能赢得他人的信任与支持,从而更好地推行仁道、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。

“虑以下人”,则指的是始终保持谦逊的态度,能够主动放下身段,尊重他人、关爱他人,不居高临下、不盛气凌人。孔子主张“谦受益,满招损”,认为谦逊是一种重要的道德品质,是士者修身立德的重要内容。对于士者而言,无论自身的德行与能力如何出众,都应该保持谦逊的态度,尊重每一个人,尤其是地位低下的人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做到“仁者爱人”,才能赢得广泛的尊重与支持,才能在朝堂与家族中真正实现“达”的境界。相反,那些自视甚高、盛气凌人的士者,即使有一定的能力与声名,也必然会遭到他人的厌恶与排斥,最终难以立足。

“质直而好义”与“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,是“达”的两个重要维度,二者相辅相成、不可偏废。“质直而好义”是内在的德行根基,决定了士者的价值取向与行为准则;“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是外在的践行方式,决定了士者能否将内在的德行转化为实际的行动,能否真正赢得他人的尊重与认可。一个真正“达”的土者,必然是内心质朴正直、坚守道义,同时又善于体察他人、谦逊待人的人。这种人,无论身处何种环境,无论面对何种困境,都能够坚守自身的道德底线,践行仁道,最终实现“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”的境界——在诸侯国朝堂上,能够得到君主与同僚的信任与支持,推行仁政、造福百姓;在大夫家族中,能够得到主人与族人的尊重与爱戴,和睦相处、教化族人。

与“达”的内在德行与外在践行相统一不同,孔子将“闻”界定为“色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”,即表面上装作仁爱的样子,行为上却背离仁道,而且心安理得、毫不怀疑。这种人,本质上是为了追求声名而刻意伪装自己,其外在的声名与内在的德行严重背离,是一种虚假的、扭曲的价值实现方式。

“色取仁”,指的是在言行举止上刻意迎合仁爱的标准,装作一副仁厚、善良的样子,以此博取他人的好感与认可。春秋末期,不少士人为了谋求官职与名利,往往将“仁”作为一种伪装的工具,表面上对人温和友善、关爱他人,实则内心冷漠、唯利是图。他们的言行举止,并非出于内心的真正认同与坚守,而是一种刻意的表演,目的是为了获得“仁”的名声,从而为自己的仕途与利益铺路。例如,一些士人在面对权贵时,往往表现得谦逊有礼、忠心耿耿,刻意迎合权贵的需求,以此获得权贵的赏识与重用;而在面对地位低下的百姓时,却表现得盛气凌人、冷漠无情,肆意盘剥、欺压百姓。这种言行不一的表现,便是“色取仁”的典型体现。

“行违”,指的是行为上背离仁道,违背道德准则。那些“闻”者,虽然表面上装作仁爱的样子,但其行为却与仁道背道而驰。他们往往为了谋求私利,不择手段,不惜损害他人的利益、违背社会的道德准则。例如,一些士人在担任官职后,不仅不推行仁政、关爱百姓,反而横征暴敛、贪污腐败,大肆搜刮民脂民膏,满足自己的奢侈生活;一些士人为了争夺权力与地位,相互倾轧、尔虞我诈,甚至不惜陷害忠良、制造混乱。这种行为上的背离,充分暴露了“闻”者内心的虚伪与狡诈,也证明了其外在声名的虚假性。

“居之不疑”,则指的是“闻”者对自己的虚假行为毫无愧疚之心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虚假声名带来的利益与地位,毫不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。在孔子看来,这种心安理得的虚伪,比单纯的恶行更为可怕。单纯的恶行,往往是出于一时的冲动或利益的诱惑,行为人可能还会有愧疚之心;而“闻”者的虚伪,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价值扭曲,他们已经将伪装视为一种常态,将声名视为唯一的追求,完全丧失了对道德的敬畏之心与对本心的坚守。这种人,虽然能够凭借虚假的声名获得一时的成功与认可,却始终无法获得内心的安宁与真正的尊重,最终必然会被历史与社会所唾弃。

孔子之所以严厉批判“闻”者的虚伪行为,不仅是因为这种行为背离了士者的初心与使命,更因为这种行为对社会道德体系与社会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破坏。在春秋末期,“闻”者的盛行,导致了社会道德的滑坡与诚信的缺失,人们不再相信真正的仁义道德,而是将虚伪与狡诈视为生存的手段。这种风气的蔓延,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混乱与动荡,让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社会秩序雪上加霜。孔子希望通过批判“闻”者的虚伪行为,引导士阶层回归真实的德行修养,摒弃对虚名的追求,从而重塑社会道德体系,实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。

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辨析,并非孤立的道德说教,而是其整个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,与“仁”“义”“礼”“智”等核心范畴紧密相连,体现了孔子思想的内在一致性与完整性。

“仁”是孔子思想的核心,也是“达”的终极追求。孔子主张“仁者爱人”,认为“仁”是一切道德修养的核心,是士者立身行事的根本准则。“达”者的“质直而好义”,本质上就是对“仁”的坚守与践行——内心质直,是“仁”的内在体现;好义,是“仁”的外在践行。只有真正做到“仁”,才能实现“达”的境界。而“闻”者的“色取仁而行违”,则是对“仁”的亵渎与背离,他们表面上标榜“仁”,实则内心缺乏“仁”的坚守,行为上违背“仁”的准则,最终必然无法实现真正的价值。

“义”是孔子思想的重要范畴,是“达”的行为准则。孔子主张“君子义以为上”,认为“义”是君子行为的最高标准,是判断是非善恶的根本依据。“达”者的“好义”,就是将“义”作为自身行为的准则,在利益与道义生冲突时,始终坚守道义,不为利益所诱惑。而“闻”者则恰恰相反,他们将利益作为唯一的追求,为了谋求利益,不惜违背“义”的准则,最终沦为“小人喻于利”的典型。

“礼”是孔子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“达”的外在规范。孔子主张“克己复礼”,认为“礼”是社会秩序的基石,是士者言行举止的外在规范。“达”者的“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,本质上就是对“礼”的践行——通过体察他人的情绪与需求,尊重他人、关爱他人,符合“礼”的要求;通过保持谦逊的态度,放下身段、尊重他人,也符合“礼”的规范。而“闻”者的“色取仁而行违”,则是对“礼”的破坏,他们表面上遵守“礼”的规范,实则内心缺乏“礼”的敬畏,行为上违背“礼”的准则,最终必然会破坏社会秩序。

“智”是孔子思想的重要范畴,是“达”的认知基础。孔子主张“智者不惑”,认为“智”是士者明辨是非、坚守本心的重要能力。“达”者的“质直而好义”,离不开“智”的支撑——只有具备敏锐的洞察力与判断力,才能明辨是非善恶,坚守道义、不随波逐流。而“闻”者则缺乏真正的“智”,他们虽然能够凭借虚假的伪装获得一时的声名,却无法明辨自身行为的错误,最终陷入虚伪与堕落的泥潭。

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辨析,不仅是对士阶层价值取向的纠偏,更是对其教育思想的生动体现。孔子一生致力于教育事业,其教育的核心目标,就是培养具有高尚德行、坚守仁道的“君子”与“士”,而“达”则是君子与士者的理想境界。在孔子的教育理念中,修身立德是根本,只有通过不断的修身立德,才能实现“达”的境界。因此,孔子在教育弟子的过程中,始终强调内心的德行修养,反对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,引导弟子回归初心、坚守使命。

子张作为孔子的弟子,虽然在一开始将“闻”与“达”混为一谈,但在孔子的教导下,逐渐领悟到“达”的真正内涵,最终成为儒家思想的重要传承者。《论语》中记载了子张的诸多言论与行为,从中可以看出,子张始终坚守“质直而好义”的准则,注重自身的德行修养,同时也善于体察他人、谦逊待人,努力践行“达”的境界。例如,子张曾问孔子“仁”,孔子回答“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”,即“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”,子张便将这五者作为自身修养的重要内容,努力践行仁道。这一转变,充分体现了孔子教育思想的深远影响,也证明了“达”的价值标准对于士者修身立德的重要意义。

从历史的角度来看,孔子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辨析,对中国历代士阶层的价值取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士道精神的核心内涵。历代真正有作为、有担当的土人,都将“达”作为自身的终极追求,坚守“质直而好义”的准则,践行“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”的处世之道,在不同的历史时期,为国家、为社会、为百姓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
西汉时期的董仲舒,作为儒家思想的重要展者,始终坚守“达”的价值标准,将“质直而好义”作为自身的行为准则,致力于推行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的主张,将儒家思想确立为官方正统思想,为汉代的长治久安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。董仲舒一生清贫,不慕名利,始终坚守仁道,虽然在当时面临着诸多压力与挑战,却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与信念,最终实现了“达”的境界,成为后世士者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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