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谌抬眼,目光锐利如鹰,直刺赵剑:“明公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乃是天地伦常、人之常情。
袁熙身为公子,向甄宓小姐求婚,不过是循礼求配、择妻成家之举。
既非悖伦妄行,亦非祸乱之举,不过是二公子一时年少轻狂,乃寻常子弟正常婚配之事,明公何足深责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主袁本初得知此事后,当场痛斥二公子,并罚公子二十脊杖,禁足于府,绝无半分偏袒。
此事邺城文武皆知晓,非为做戏!”
赵剑闻言微微颔,面上笑意平和,目光却如深潭,不见波澜却自有锋芒:“友若先生辩才无碍,析理分明,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礼,若非胸有丘壑、智计卓绝之人,绝不能如此周全。
袁本初能得先生这般肱骨心腹,实在是袁氏之幸也!”
先赞一句,稳住场面,也给足荀谌体面。
他随即话锋微转,声线渐沉:“只是先生只论人情,未论大势;只说家室,未言基业。
男大当婚、择妻成家,原是寻常事理,赵剑并非不通人情。
可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遍地,天下皆知,这就不是一家一姓之婚姻私事,而是关乎袁氏、甄家和我赵剑之颜面、之利益、之影响。
此非小事!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直视荀谌,字字清晰:“今日袁二公子求婚甄宓,袁公惩戒虽有,却罚而不戒,恩威不定。
而比这更可虑者,乃是立储之事,至今悬而未决。
袁绍三子,各有亲疏,麾下文武,早已暗生分别。
长幼未定,名分不立,则人心不固;
人心不固,则派系自生。
自古以来,国之大忌,便是储位不定、主上摇摆。
赏罚不明,则将士不效;
取舍不定,则臣下离心。
今日一事尚且犹豫,他日基业传承,又如何能令天下归心?
袁绍一日不立定根本,冀州便一日暗藏祸端。
袁绍在,冀州尚能自保,待其不在时,必然是诸子相争、朋党互攻,强敌在外,内乱自生,
纵有山河之固、甲兵之盛,又岂能长久?
如此,冀州早晚是我赵剑囊中之物。
先生何不早做安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