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翻卷如沸,虎、豹骑这两支曹操精心打造的精锐铁骑,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。
此刻被围得进退无路,反倒激出了同归于尽的悍性。
曹军马蹄踏碎地面,长矛如林,疯狂撞向雁门军,铁刃劈出的血线在半空连成一片猩红。
马云禄立马高坡,银甲映着日光,眉眼沉静如深潭的盯着整个战场。
她不时以吹号和挥旗命令,调动指挥着战况。
谷再丽十二女将如星轨流转,阵型不慌不乱,既不硬撞曹军铁骑锋芒,也不放半骑突围。
刀光如环、矛影如锁,将虎、豹骑一圈一圈地勒紧、分割、蚕食。
她们不逞匹夫之勇,只以阵困杀,每一刀、每一矛都斩、刺在马腿、甲缝、破绽处。
曹军虎豹骑虽然凶悍,却也撞不破这层层叠叠、密不透风的绞杀之网。
马云禄垂眸看着战局,从容淡定,仿佛这漫天厮杀,不过是棋盘上落子。
随着马云禄的又一声号角,黄舞蝶长弓一收,拎起大刀,清喝一声:“郭霞、屈玲、绮玲,随我围杀豹骑主将!”
四道倩影瞬间扑向了许褚。
此时的许褚虎目怒睁,大刀抡开如狂风怒涛,每一击都震得空气炸响。
他本就是痴虎猛将,悍不畏死,此刻被围,反倒杀得双眼赤红,须皆张,吼声震得人耳膜疼。
刀光劈处,不管矛尖还是刀刃,他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你刺我一矛,我便劈你一刀,半步不退。
四女扑来后,郭霞刀快如电,屈玲刀影刁钻,吕绮玲戟出如龙,黄舞蝶则正面硬扛,以巧力招招逼向许褚命门。
在这四女的围攻下,许褚虽然悍勇,却也双拳难敌四手,身上甲片逐渐崩飞、血痕遍体。
他毫无退意,依旧死战,大刀横劈竖砍,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与此同时,夏侯轻衣、董白、张宁三人已缠上曹纯。
曹纯统御豹骑多年,沉稳狠辣,长枪沉稳如岳,本想稳住阵脚重整铁骑,却被三位女将死死缠住。
夏侯轻衣枪法凌厉,董白刀法阴狠,张宁枪法辅助、扰其心智,三人配合默契,招招锁喉刺心。
曹纯、许褚被围杀,虎豹两骑失去了主将的指挥,只能是各自为战,再无半分精锐铁骑的章法。
许褚尽管红了眼,但并没有乱了方寸,眼见虎豹骑溃不成军,雁门军如潮水般围杀上来,许褚周身血雾蒸腾,那双铜铃般的虎目里,第一次翻涌出狂般的焦灼。
他比谁都清楚,曹纯在曹操心中的分量,那是曹氏宗亲里最稳的柱石,是虎豹骑的军魂。
曹纯在,则虎豹骑在;曹纯亡,这支精锐则再无灵魂。
他许褚身为曹操近卫虎侯,护的不只是一位将领,更是曹操的基业、大军的底气、未来。
许褚暴喝震天,周身气血翻涌,竟爆出远平日的狂暴战力。
他不再与四女缠斗,全身甲胄崩裂、血痕纵横也全然不顾,双手握刀横抡而出,一刀劈出便是山崩之势。
郭霞、屈玲双刀齐挡也被震得连退数步,吕绮玲戟刺来,他竟不闪不避,以肩头硬受一戟,反手大刀横扫,硬生生逼退四女合围之势,冲到了曹纯的战圈。
“子和将军!随我杀开血路!”
许褚爆吼着,弃守全攻、以命换命,如一头疯虎撞入雁门亲卫骑兵阵中,大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、血肉横飞。
雁门骑兵层层堵截,长矛如林刺来,他不躲不闪,大刀狂舞成血色风暴,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,战马悲嘶、残肢飞溅,拦路者无一人能接下他半招。
马踏尸骸,刀斩亡魂,许褚用身躯与大刀在为曹纯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凡靠近的敌骑,皆被他一刀枭、拦腰斩断,整条突围路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。
雁门亲卫骑兵死伤惨重,终究无人能挡得住这头浴血狂虎的半步。
曹纯紧随其后,长枪点杀两侧之敌,枪尖所至皆是致命要害,两人一攻一护、一刚一稳,虎豹双雄绝境同心,爆力震彻战场。
马云禄立马横枪,冷眼看着场中剧变,许褚那股不死不休的疯魔,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却要咬死老虎的凶兽。
她清楚,除了夫君赵剑或典韦,她们姐妹就是都围上去,也阻挡不了。
“鸣金!”
马云禄红唇轻启,一声令下,清冷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传令下去,撤围!放他们生路!”
一声令下,原本密不透风的截杀圈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号角声“呜呜”响起,那是收兵的讯号。
雁门亲卫骑兵闻言皆是一愣,但主将军令如山,纷纷下意识地勒转马头,放弃了那必死的冲锋,转而向两侧退开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