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封抬头,看着那张还在燃烧的扑克牌。
“啧,又来个加戏的。”他有些不耐烦,“这年头开个电影院怎么这么难?不是哑巴就是疯子。”
他看向那个还没搬走的“喑声牌音箱”。
“低音炮,给他整两句。”
音箱虽然没有意识,但身体很诚实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声波炮弹,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轰了过去。
“哎哟!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夸张的叫唤,紧接着,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西装、脸上涂着厚厚油彩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掉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,头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高礼帽,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蹩脚魔术师。
但他的眼睛,却是一红一黑,里面旋转着无数个骰子。
“粗鲁!太粗鲁了!”小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,脸上的笑容却越灿烂,甚至嘴角裂到了耳根,“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封老板吗?见面礼真是……太带劲了!”
他打了个响指,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副牌。
“初次见面,没什么好送的。不如……我们来赌一把?”
小丑舔了舔嘴唇,眼神狂热地盯着林封。
“就赌……你的这双眼睛,换我的这副‘命运塔罗牌’,如何?”
“赌?”
林封听到这个字,笑了。笑得比小丑还要灿烂。
在这个农场(现娱乐城)建立之初,就有无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跟他玩这套。结果呢?那些人的坟头草都被虚空羊给吃光了。
“你知道上一个想跟我对赌的人,现在在哪吗?”林封指了指脚下的地板,“被我压成了地砖,就在你左脚踩着的那块。”
小丑低头看了一眼,脚下的金属板上确实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,正痛苦地张着嘴。他非但没怕,反而兴奋地跳了起来,在那张脸上踩得咔咔作响。
“太棒了!这种把灵魂压进物质的手段!简直是艺术!”小丑挥舞着手杖,“那我们就更得赌了!如果你赢了,我不介意变成这里的马桶!”
这疯子。
周围的观众都往后缩了缩。跟这种连自己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子扯上关系,准没好事。
林封却摇了摇头:“我不缺马桶。刚才那个哑巴变成的音箱已经够占地方了。”
他从躺椅上站起来,走到小丑面前。
“不过,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送装备,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玩。说吧,怎么赌?”
小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尖牙。他手腕一抖,那副牌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条长龙,围绕着两人旋转。
“简单!最简单也最刺激的——抽鬼牌!”
“这五十四张牌里,蕴含着五十四种因果律诅咒。只有一张是生路,其他的……抽到了,就会立刻应验。”
小丑随手抓住一张牌,翻开。
画面上是一个上吊的小人。
“比如这张,‘倒吊人’。抽到它的人,会被自己的影子勒死。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眼魔突然惨叫一声,它身下的影子像是活了一样窜起来,死死勒住了它的主眼球。没两秒,那眼魔就翻了白眼,断了气。
全场哗然。
这就是千面赌徒的恐怖。他的赌局,玩的是命,用的是规则。
“现在,这副牌里还有一张‘鬼牌’。”小丑把牌洗乱,在他手中,那些牌变成了模糊的光影,“抽到鬼牌的人,赢。没抽到的,承受诅咒。”
“一局定胜负。谁先来?”
这哪里是赌博,这分明是俄罗斯轮盘赌,而且只有令枪里没子弹。
马大富在后面急得直跺脚:“老板!别理他!这牌肯定有诈!这孙子是玩概率的神,牌在他手里,他说哪张是鬼哪张就是鬼!”
“概率?”
林封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卡牌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。
在这个数据化的世界里,在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,没有什么概率,只有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