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便有了收获。
从那尸体贴身的内袋里,摸出了两个不过拇指大小、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小瓶。
瓶身素净,没有标签,但看其质地和形制,一眼便知是专门用来盛放珍贵丹药的容器。
吴在明将玉瓶凑到鼻端,极其轻微地嗅了嗅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随即便毫不客气地将它们揣入了自己怀中。
做完这些,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,立刻起身,转向下一具尚有气息、但显然失去意识的杀手,重复起同样的搜索动作。
他的行动冷静、高效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,仿佛此刻身处的不是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险地,而是一片等待他收割的丰收田野。
“此人……好大的胆子!”
武曌躲在门后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贵为公主,虽也见识过宫廷斗争与江湖险恶,但何曾见过如此务实到近乎匪夷所思的行径?
地上这些尸体和战利品,从某种意义上说,都是那位强人的战利品。
此人竟敢在虎口夺食。
趁那位强人不在此处,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刮。
“他就不怕那位……回来算账吗?”
武曌只觉得匪夷所思。
换做是她,此刻恐怕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,或者思考如何与那位神秘强者打交道,哪里还有心思去惦记死人身上的东西?
这简直是不要命了!
…
与此同时。
客栈外。
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夜枭,自客栈二楼破墙而出,身形在空中一个略显狼狈的转折,便重重落在客栈外厚厚的雪地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
正是乔无尽。
他甚至顾不上调整呼吸,也顾不得检查方才撞墙时是否受了内伤,双脚刚一沾地,便运起全身先天真气,将轻功催到极致,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官道相反的、茫茫荒野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。
他的度极快,真气在脚下喷涌,每一步踏出,都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个浅坑,身形如同离弦之箭,在雪幕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冰冷的雪花扑打在脸上、身上,他却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逃!
逃得越远越好!
一口气奔出百余丈,远离了客栈那点昏黄的灯光,没入一片被风雪笼罩的枯树林边缘。
乔无尽这才敢稍稍放缓脚步,一边维持着高移动,一边猛地回头,朝着来路望去。
身后,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,和远处客栈那栋在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黑影。
视野所及。
白茫茫一片,并无任何人影追来。
“呼……”
乔无尽紧绷到极致的心弦,终于得以略微松弛,长长地、带着劫后余生颤栗地吐出一口白气,在冰冷的空气中迅凝结成雾。
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,让他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“没追来……还好,没追来……”
他心中喃喃,一股巨大的庆幸感涌上心头。
但即便如此,乔无尽依然不敢完全泄气,脚下度只是略减,方向却更加飘忽不定,专挑地形复杂、易于隐匿的路径疾行。
他太清楚了,面对那样深不可测的对手,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那人……实力绝对在我之上!”
乔无尽回想着方才客栈走廊上那令人心悸的一幕。
弹指断剑。
震飞真气四脉的万方如同拍苍蝇,甚至都未曾动用真气或展露任何武学招式。
那份举重若轻的恐怖力量,已经出了他对先天初期武者的认知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