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她在军事政务上表现出的天赋,都远远过了她的那些兄弟。
女儿身?
到了这一步,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女儿就女儿吧。
总比把祖宗基业、千万百姓,交到那些真正的废物或野心家手里要强。
但他无比清醒地知道。
仅凭武曌一人。
一个女子。
想要压服朝野之上千百年根深蒂固的偏见,想要震慑那些在权力蛋糕前蠢蠢欲动的豺狼虎豹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她需要一把无坚不摧的剑,一座足以让所有人忌惮的山。
可偏偏。
皇室最大的倚仗。
那位唯一的先天圆满境武者,已在围剿落霞宗的一役中,与敌偕亡。
皇室尖端武力的断层,使得本就不稳的局势,更添了一层致命的脆弱。
所以。
他只能行此险招、下策。
设计让武曌在绝境中逃向黎阳客栈,指向许夜。
他希望借由这场生死危机,让两人产生难以割舍的联系。
救命之恩。
患难之情。
若能更进一步,缔结姻缘…
那么。
这位年仅双十便能力敌先天圆满、潜力无限的年轻人。
便将与皇室。
与武曌的未来,牢牢捆绑在一起。
届时。
皇室便将重新拥有一位足以镇压气运的绝顶武者。
任凭天下风起云涌,朝堂暗流汹涌。
只要这把剑在,这座山在,江山社稷,便至少不会轻易易主。
否则…
他仿佛已经看到,在自己咽气之后,武曌独力难支,在各方势力的撕扯与攻讦下艰难挣扎。
最终…
或许连性命都难保的景象。
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。
一个帝王。
在生命尽头,所能为她,为这个王朝,设下的最后一道,也是他认为最有可能生效的保险。
思绪至此,老人的呼吸更加急促紊乱,胸口剧烈起伏,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,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生机咳散。
浑浊的眼中。
那点锐利与算计的光芒,终于彻底被濒死的灰败所覆盖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,和一丝渺茫的、寄托于远方的期盼。
养心殿外。
雪落无声。
夜色如墨,仿佛正在耐心地、一点点地,吞噬掉这座宫殿里最后残存的生机与算计。
‘哎…悠悠苍天,何薄于我?’
一声苍凉到骨子里的叹息,在老人死寂的心湖中沉底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他脸上的皱纹,如同干涸土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痕,更深地陷了下去,每一道都刻满了无力回天的疲惫与不甘。
目光呆滞地投向帐顶那片华丽的藻井。
昔日象征天家威严的蟠龙图案。
此刻在他涣散的视线里,只是一团团模糊而沉重的暗影。
陆枫的婉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