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木门被拉开的声音。
“哗——”
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凛冽寒风猛然灌入的声音,伴随着几个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踏入大堂。
“他娘的,什么破地方,连个灯都不舍得点亮堂些!”
还是那个粗犷的声音,语气极其不满:
“老头,赶紧的,好酒好肉……算了,瞧你这穷酸样也拿不出什么好肉,有什么吃的喝的赶紧端上来!再给老子准备三间……不,四间上房!要干净的!”
“是,是是是……”
黎老头唯唯诺诺的应答声传来:
“几位客官快请进,先烤烤火,暖和暖和,酒菜…小老儿这就去准备,这就去…”
“少废话!快点!”
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不耐地催促道。
接着是一阵桌椅被拖动、兵器磕碰在桌沿上的声响,以及几声粗鲁的呼喝和抱怨风雪太大的骂声。
许夜凝神倾听,判断出楼下新来的,至少有四人,可能更多。
个个气息粗重,脚步沉实,带着兵器,言语粗俗,行事霸道,很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江湖客。
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。
楼下大堂的嘈杂声短暂平息了一会儿,似乎是黎老头去准备酒食了,只剩下那几个粗豪汉子不耐烦的敲桌子、骂骂咧咧,以及炭火盆里木柴燃烧时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然而,这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、如同擂鼓般的巨响猛然炸开,伴随着木器碎裂的刺耳声音,清晰地传到了二楼。
那是手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桌子拍散架。
紧接着,便是那个粗犷声音的咆哮,这一次不再是抱怨风雪或催促,而是充满了暴怒、杀意和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怒:
“他奶奶的,老不死的狗东西!!你找死是吧?敢拿这种腌臜玩意儿糊弄你爷爷我?!”
“什么玩意儿?大哥?”
另一个声音惊疑不定地问。
“米肉!”
粗犷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的冰碴,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:
“这老梆子给咱们吃的,是他娘的米肉!”
“米肉”二字一出,楼下霎时间一片死寂。
连风雪声似乎都被这可怕的词冻结了。
但死寂只持续了一瞬,随即便是更猛烈的爆。
“操!”
“什么?”
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
“锵!”
“锵啷!”
数道惊怒交加的喝骂声、兵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、凳子被猛地踢翻的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混乱而暴烈的气息如同火药桶被点燃,瞬间充斥了整个楼下大堂。
“老东西,你他娘的好大胆子!”
“说!这肉哪来的?!你这家黑店,害了多少过路人性命?!”
“跟他废话什么!剁了这老狗,烧了这贼窝!”
怒骂与威胁如同狂风暴雨,中间夹杂着黎老头惊恐万状、语无伦次的哀求和辩解,声音尖利颤抖,几乎要哭出来:
“不……不是。各位好汉爷,误会,天大的误会啊。
小老儿……小老儿怎么敢……那肉……那是前些日子买的野猪肉,放得久了些,绝不是什么米……米……好汉爷明鉴。明鉴啊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粗犷声音的主人显然怒极:
“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,什么没见过?野猪肉?这颜色,这纹理,还有这股子味。
哼!老狗,你当爷是第一天出来混的雏儿?说,不然老子现在就剐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