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看自己骨裂的右手,也不再关注那杆被打飞的长刀,全部的心神,似乎都凝聚在了掌心那枚小小的黑色珠子上。
“小辈……能逼老夫提前请出鬼珠,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
他沙哑的声音,仿佛带着九幽之下的回响,在这骤然变得死寂冰寒的山巅,幽幽响起。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。
那枚鬼珠表面的墨色,似乎更加深沉了,其中闪烁的幽蓝光点也变得密集起来,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死寂之气,如同无形的潮水,开始疯狂涌出。
裴雨嫣屏住呼吸,全身紧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巅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知道,真正的、越凡俗武道的凶险杀局。
此刻…才真正开始。
“小子……”
太上长老托着那枚幽光流转、散着彻骨寒意的黑色鬼珠,枯瘦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混合着残忍、自得与一丝扭曲快意的笑容。
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恶意,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对面眉头微蹙的许夜,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在骤然凝滞冰寒的山风中幽幽响起:
“以你的根脚来历……应当,知晓此乃何物吧?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与试探,仿佛料定许夜这等年纪轻轻便修为深不可测、身怀异宝的少年俊杰,必然有着不凡的师承或见识,理应认得这越寻常武学范畴的诡异邪物。
许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持枪而立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墨袍在愈凛冽阴寒的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那双始终清澈锐利的眼眸,此刻却微微眯起,目光死死锁定在太上长老掌心那枚不过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上,眉头紧锁,嘴角那抹惯常的淡然弧度早已消失不见。
没有回答,是因为他确实…不认识此物具体为何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警兆狂鸣,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自那黑色珠子出现的瞬间,便迅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珠子看似平平无奇,通体浑圆,只有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,并无任何符文雕饰或能量光华外显。
可偏偏就是这平平无奇之中,散出的那股阴寒邪异之气,却让许夜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不是冰属性真气带来的低温。
而是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深邃的……死寂与消亡之意。
仿佛那小小的珠子内部,连通着某个万物终结、生机绝灭的永恒冻土,仅仅是其自然散出的些微气息,就足以冻结血液、凝固灵魂、剥夺生命存在的温度。
‘这东西……不对劲!’
许夜心中凛然。
‘它……能威胁到我!’
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闪电,划过许夜的脑海。
“嗬嗬嗬……”
眼见许夜面对鬼珠异象,虽面色凝重却依旧持枪欲攻,并未如预期般露出恐惧绝望之色,太上长老喉咙里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怪笑,托着那幽光流转、死气弥漫鬼珠的手掌稳如磐石。
他微微昂起那干瘦的脖颈,浑浊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掌控局面的得意与残忍戏谑的光芒,仿佛已经看到许夜在幽冥鬼威下哀嚎求饶的模样。
“小辈,见识到鬼珠的真正威能了吗?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施舍般的语气:
“此乃至阴至邪的天地奇物,内蕴九幽寒煞,专克尔等阳刚气血!
任你力气再大,枪法再精,在这等越凡俗的力量面前,也不过是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!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许夜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其手腕、脖颈、丹田等要害处停留,继续慢悠悠地说道,语气充满了诱惑与威胁:
“老夫念你修行不易,天赋难得,今日便格外开恩,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太上长老向前微微倾身,脸上露出一种故作慈悲实则残忍无比的笑容:
“你若识相,现在就乖乖跪下来,将你身上所有的宝物、功法、以及如何获得这一身修为的秘密,统统奉献给老夫。
或许……老夫心情一好,还能大慈悲,给你留个全尸,让你那忠心的灵兽,日后还能寻到你的尸骨收敛。
否则……”
他眼神骤然转厉,阴寒刺骨:
“待老夫催动鬼珠,唤出其中真正鬼将,必将你全身精血吸干,魂魄抽离。”
一番话语,嚣张跋扈,威胁利诱,将居高临下、视许夜为砧板上鱼肉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对此。
许夜依旧默不作声,只是持枪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了些,体内真元与金鼎能量奔流不息,对抗着那无处不在、不断侵蚀的阴寒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