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霜顿时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比面对齐天时更加直接、更加阴冷的死亡预感,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惊恐地瞪大眼睛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:
“你…你想做什么?!”
裴雨嫣仿佛没有听到她话中的惊恐,只是面色淡然,用那种平静到令人毛的语气,缓缓说道:
“你是不是想去太上长老面前,或是回到宗门,对宗主说我见死不救?”
严霜心脏狂跳,看着裴雨嫣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寒芒,哪里还敢承认?
此刻的她,气血亏损严重,体内先天元气几乎燃烧殆尽,虚弱得连站直身体都勉强,根本就不是状态完好的裴雨嫣的对手。
此刻若是不示弱,恐怕…性命堪忧!
“我…我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三滥之事!”
严霜强撑着,色厉内荏地说道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,却无法抑制其中的颤抖。
裴雨嫣闻言,嘴角那抹坏笑更加明显,她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中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:
“是吗?”
语气中的不信,任谁都听得出来。
严霜被她这毫不掩饰的质疑激得心头火起,同时也感到一阵被彻底看穿、无处遁形的恼羞成怒。
她索性破罐子破摔,反而冷冷地道:
“你爱信不信!”
她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裴雨嫣点了点头,似乎很认同她的说法,随后,用更加平静、却也更让人心底寒的语调,清晰地说道: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!”
严霜被她这步步紧逼、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,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不安,她尖声质问道: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!”
裴雨嫣脸上的淡然终于褪去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严霜的耳膜:
“你不会以为…当年黑风崖之事,我不知道…是你做的吧?”
严霜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缩紧!
她最担心、也最隐秘的恐惧,被对方如此直接、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了。
短暂的惊骇之后,一股被彻底揭穿老底的羞怒和破罐破摔的狠戾涌了上来。
她眉头一挑,强行稳住心神,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狞色,反问道:
“是又如何?!”
或许是知道今日难以善了,或许是积怨已深,严霜此刻反而有种撕破脸皮的痛快与扭曲的强硬。
裴雨嫣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轻轻地、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与…释然?
“自然是…”
裴雨嫣一边说着,握剑的右手,已经自然而随意地、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。
剑柄冰凉,触感熟悉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没有一丝杀气外露,却比任何狂暴的起手式都更令人心悸。
她抬眸,看向严霜,眼中最后一点情绪波动也彻底沉淀下去,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决断。
红唇轻启,吐出最后三个字:
“……杀了你。”
严霜被这三个字砸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瞬间失聪。
随即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,踉跄着向后硬生生退了半步,在雪地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