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你当年巧取豪夺我的宝药、宝丹?
凭你设计害我差点葬身黑风崖?
还是凭你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丑陋模样?
风雪呼啸,卷起裴雨嫣紫色的衣角,也卷走了严霜那一声声愈微弱绝望的呼救。
裴雨嫣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严霜身上多停留一秒,便已越过她,投向了山谷深处,那被风雪笼罩、杀机暗藏的山巅方向。
她的指尖,在袖中轻轻拂过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真正的棋局,在那里。
这里的血腥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序曲。
至于身后那越来越近的、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沉重脚步声,以及严霜终于意识到被彻底抛弃后出的那一声混合着绝望、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嚎…
裴雨嫣连眉头,都未曾动一下。
…
严霜狼狈奔逃,仓皇回间,目光再次触及雪坡高处那道紫色身影。
裴雨嫣依旧静立如冰雕,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,唯有那投向山谷深处的视线,冷漠得仿佛视万物为刍狗。
没有回应,没有动作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,都吝于给予她这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同门师姐。
“呼…呼…”
严霜肺部火辣辣地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然而,比身体痛苦更刺骨的,是心底骤然升腾而起的那股冰寒怒火与彻悟的绝望!
对方不是没看见,不是来不及救。
是…根本不想救!
刹那间。
过往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严霜混乱的脑海中飞闪过。
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轻描淡写的画面,此刻却无比清晰。
自己颐指气使地借走裴雨嫣辛苦得来的丹药时,对方那低垂眼帘下隐忍的眸光,自己在其他弟子面前刻意贬低、排挤这个天赋渐显的师妹时,对方那沉默不语的背影。
还有黑风崖任务前后,自己那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心的安排,以及事后裴雨嫣养伤时,自己前去探望时,对方那平静无波、却让她莫名心底寒的眼神…
“她知道了…她一定知道了!”
严霜心头剧震,一股混杂着恐慌、羞怒与怨毒的寒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:
“这贱人!是在报复我!当年没弄死她,如今她便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里!”
这个认知如同毒液,侵蚀着她最后的侥幸。
对死亡的恐惧,对裴雨嫣见死不救的愤恨,对自己过往所为可能招致今日果报的一丝扭曲怨怼,种种情绪交织沸腾,让她几乎要疯魔。
“想看着我死?没门!!”
严霜心中嘶吼,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压倒了恐惧。
她猛地咬破早已干裂的嘴唇,腥甜的血味在口中弥漫,刺激着她近乎崩溃的神经。
身后的风雪声中,那沉重、迅捷、带着浓郁血腥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!
不用回头,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已经触及她的背心!
齐天要追上来了!
来不及了!
普通的轻功,损耗真气的秘法,都太慢了!
根本逃不掉!
“只能用那招了…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
严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绝之色,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、野兽断尾求生般的疯狂。
燃血大法!
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心头。此法乃是她数年前一次私下交易中,从一名气息阴邪之人的手中得来。
此法低微原理极端而残酷,乃是以特殊的运气法门,主动点燃、燃烧施术者全身的气血精华,乃至初步凝练的先天本源元气!
如同将生命作为柴薪,投入焚炉,换取刹那的辉煌与力量!
代价,同样惨重到无法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