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一名面容冷峻、背负双剑的中年女子开口,她是除了裴雨嫣外,这群弟子中隐隐为之人,名叫严霜:
“正事要紧。裴师姐有令,擒拿车内之人。这头畜生若识相滚开便罢,若敢阻拦…”
她眼中寒光一闪:
“一并宰了,这身皮毛骨骼,倒也能换些资源。”
“哈哈,严师姐说得对!”
那使九环刀的李姓汉子大笑一声,上前几步,身上先天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,卷动周围风雪。
他冲着马车,声若洪钟地喊道:
“车内的人听着!我等乃落霞宗门下!识相的,就自己乖乖走出来,免得我等动手,伤了你们细皮嫩肉,徒受皮肉之苦!”
另一名持剑的弟子也阴恻恻地帮腔:
“就是,两个小娘们,何必躲躲藏藏?莫非还要这头大猫护着不成?它护得住吗?”
说着,他还示威般将手中长剑一振,剑气吞吐,在地面的积雪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其余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,或是冷笑,或是戏谑,一道道先天武者的气势连成一片,如同无形的潮水,朝着马车压迫而去。
虽然因为人丹之故,这些气势驳杂不纯,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厚重,但十数人叠加,依旧颇为可观,足以让寻常真气境武者心神战栗,手脚软。
车厢内,蓝凤鸾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她紧紧抓住车窗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。
那一道道或狂暴、或阴冷、或锐利的气势,如同冰冷的针尖,穿透车厢的木板缝隙,刺在她的皮肤上,更压在她的心头。
先天武者!
真的是先天武者!
而且不是一两个,是整整一群!
在她的认知里,先天境,那是足以开宗立派、称霸一方的存在。
翁白瓮真气五脉,在扶风城已算高手,可若碰到真正的先天,恐怕连十招都接不下。
平日里,这等人物神龙见不见尾,她何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?
那叠加而来的气势,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咚咚咚地狂跳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胃里一阵翻腾,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。
“小…小姐…”
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带着哭腔,回头看向依旧端坐的陆芝:
“他们…他们真的都是先天!好多人…我们…我们怎么办?”
她甚至觉得,外面那些人随便一个,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自己和小姐。
陆芝感受到蓝凤鸾冰凉颤抖的手,轻轻握住了它。
她的手温暖而稳定,与蓝凤鸾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。陆芝的脸色也有些微微白,显然也承受着气势压迫,但她眼神依然清澈镇定,不见慌乱。
“凤鸾,看着我。”
陆芝的声音轻柔却有力,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:
“别怕。你忘了许夜的话吗?他让我们待在车里,相信齐天。”
“可…可是齐天它…”
蓝凤鸾看向车厢门帘,外面那巨大的白色身影轮廓依稀可见,但在一群先天武者的包围下,显得那么孤立无援。
“它再厉害,也只有一头啊!外面…外面有十几个先天!小姐,先天武者啊!”
她几乎是带着绝望强调着最后四个字。
陆芝轻轻摇头,目光投向门帘的方向,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忠诚守护的巨兽。
“凤鸾,你只看到他们人多,却忘了,齐天并非凡虎。许夜将它留下,自有道理。你我此刻若慌,便是给齐天添乱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坚定:
“静心,相信许夜,相信齐天。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蓝凤鸾看着陆芝平静的侧脸,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,狂跳的心脏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,但那份沉甸甸的恐惧,依旧挥之不去。
她只能紧紧反握住陆芝的手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,目光死死盯着门帘,耳朵竖起,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。
车外。
落霞宗弟子们见车内半晌没有回应,只是那头白虎依旧挡在前方,喉咙里出威胁的低吼,熔金般的眼瞳冰冷地扫视着他们,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那使九环刀的李姓汉子冷哼一声,对着身旁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:
“王师弟,赵师弟,随我去把那两个小娘们请出来!这头畜生若敢动…”
他掂了掂手中沉重的九环刀,刀刃寒光闪烁:
“正好拿它试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