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紧握着那杆暗沉长枪,枪尖斜指身侧雪地,另一只手此刻已经悄然探入袖中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繁复的八方阵盘纹理。
丹田之内,金鼎虚影缓缓旋转,其中积累的能量如同蓄势的洪流,随时准备倾泻而出,注入阵盘。
只要一有危险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启用。
他微微眯起眼,打量着眼前这仿佛与枯树、岩石同化的背影,清声问道,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:
“你对我的到来,似乎一点也不惊讶?”
他说话时,口中呼出的白气迅消散,眼神锐利如鹰,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捕捉信息。
老人闻言,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,仿佛在笑,又仿佛只是抖落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他依旧没有回头,沙哑的轻笑声传来,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、慢条斯理的意味:
“候你多时,自然不会惊讶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似乎真的渗出一丝奇异的温度:
“相反,我还有些欢悦。”
许夜眉头微微一挑,握枪的手指收紧了些许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更深沉了:
“此话怎讲?”
这时,老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有些迟滞,仿佛关节久未活动,带着一种僵硬感。
皮裘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。
他转过身,面向许夜。
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,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在昏暗中闪烁着某种混合着审视、估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光芒。
他望向许夜,那抹欣赏之色毫不掩饰,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。
“果然是少年英雄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语慢得让人心头紧:
“如此年纪,就能达到如此成就,气机凝练,神光内蕴,可谓是意气风,前途无量。”
他的目光像无形的刷子,扫过许夜全身,尤其在握着长枪的手和鼓起的袖口处略有停留。
“不过可惜…”
他话锋一转,那点虚假的欣赏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他缓缓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,带着沉甸甸的寒意:
“可惜你不该来寻我,而是应该调头便走,这样一来,兴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。”
“哦?”
许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愈锐利,仿佛两点寒星。
他仿若轻松地反问:
“照你这么说,你是吃定我了?”
他稍稍偏了偏头,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玩味:
“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?要不然…你高抬贵手,放我一马?”
说这话时,他全身肌肉实则已悄然绷紧,如同蓄势待的猎豹,袖中指尖已按在阵盘的关键枢钮之上。
老人听闻此言,那张枯瘦的脸上,嘴角向两边拉扯,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
然而那笑容非但没有任何暖意,反而显得格外阴翳,深刻皱纹扭曲着,如同干裂土地上的沟壑。
他凝视着许夜,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黏腻与冰冷,缓缓说道:
“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可能再活下去了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,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。
“不过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,目光在许夜膝盖处扫过,那阴翳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:
“你要是跪下来求我,磕三个响头,说不定…老夫心情一好,能给你留个全尸,也好让你那同伴,日后有机会来收拾你的尸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