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墨白抬眸,目光落在他脸上:
“只是什么?”
三长老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不安说出:
“只是…此次行动,仅让太上长老一人前往主攻,我等伏兵只作策应与封锁退路之用,是否…是否有些过于孟浪了?
那许夜毕竟是能斩杀先天圆满的凶人,实力深不可测。纵使太上长老修为通玄,但双拳难敌四手,是否还是多派遣几位长老级高手,与太上长老同行,更为稳妥?”
他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太上长老闭关太久,久到年轻一代弟子甚至不知其存在。虽然宗主言之凿凿,称其修炼仙法,实力远想象,但毕竟口说无凭。
万一太上长老久疏战阵,或是那仙法并无传说中的神异,独自面对许夜这等强敌,一旦有失,对落霞宗而言将是难以承受的打击。
汪墨白闻言,却是淡然一笑,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。
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身体微微后靠,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:
“三长老的顾虑,本座明白。不过,你大可放心。昨夜本座面见太上长老时,也曾提及许夜斩杀前位太上长老之事,你猜…太上长老如何回应?”
三长老眉头一挑:
“如何说?”
汪墨白模仿着那沙哑平淡的语气,缓缓道:
“太上长老只说,有吾一人,足矣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莫名的光芒:
“他还言道,若连他都无法对付那人,只怕我等这些人就算倾巢而出,一起上,恐怕也非那许夜之敌。”
三长老听得心头一震。这话说得平淡,却透着绝对的自信,甚至可以说是…睥睨。
但正因如此,他反而更加不安:
“宗主,太上长老闭关太久,此言…或许是基于当年全盛时期的判断?
何况仙法之说,玄之又玄,我等未曾亲见其实战威能。
若万一…我是说万一,太上长老他…力有不逮,那我落霞宗的顶尖底蕴,可就真的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落霞宗已经折损了一位太上长老,若这位闭关百年的底蕴再出事,宗门高端战力将出现巨大真空,后果不堪设想。
汪墨白沉默了片刻,殿内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他并非没有同样的顾虑,但昨夜与太上长老短暂的接触,以及宗门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某些秘辛,让他选择相信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,目光变得深邃,凝视着三长老,缓缓开口:
“太上长老,并非信口开河之辈。他确有通天本事在身。”
见三长老仍面带疑色,汪墨白话锋一转,提起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的往事:
“三长老,你可还记得,约莫四十年前,我宗弟子曾于南疆‘断龙瀑’下的一个隐秘洞穴中,现并带回宗门的…那件物什?”
三长老闻言,蹙眉细思。
断龙瀑…隐秘洞穴…带回的物什?
记忆的尘埃被拨动,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但随即又被困惑取代:
“宗主是指…那颗灰扑扑、毫不起眼的石珠?”
那件事他确有印象。
当年探索的弟子回报说洞穴内有奇异能量波动,宗门还颇为重视,派了高手前往。
结果除了些寻常矿物和几具年代久远的尸骸,只找到一颗鸽子蛋大小、表面粗糙、颜色暗沉如同普通鹅卵石的珠子。
当时负责鉴定的一位长老以真气、内力乃至滴血等方法试探,那珠子都毫无反应,宛如死物。
众人皆以为只是弟子感应有误,或是年代久远能量散尽了,便将那珠子归入杂物库房,渐渐也就无人再提。
若非宗主此刻提起,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。
“正是那颗不起眼的珠子。”
汪墨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眼神也变得悠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