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即便要跪,也当铺个软垫,或是……”
他话锋微转。
目光再次落到她手中那根被冷落许久的玉箫上。
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蓝姑娘既然跪都跪了,老师又说得如此玄妙,不若……现在就演示一番这跪地吹箫的精妙之处,让许某也开开眼界,听听是否真的……令人欲罢不能?”
他重新将手中的玉箫轻轻递出。
这次。
几乎是直接放到了蓝凤鸾微微颤的手中。
玉箫入手冰凉。
那触感让蓝凤鸾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
她握着这根此刻重若千钧、又尴尬无比的玉箫。
看着许夜那看似期待、实则充满戏谑的目光。
知道自己已被逼到墙角。
吹,还是不吹?
这已不是一个关于音律的问题。
而是一个关乎她今夜乃至日后所有算计能否继续的考验。
她咬了咬下唇。
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最终。
化为一种认命般的、带着破罐破摔决绝的柔顺。
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。
挺直背脊,双手捧起那根洁白玉箫。
红唇轻启。
凑近了箫口。
罢了。
戏已开场。
荒唐也罢,难堪也罢。
这曲箫乐,她都必须吹下去。
冰凉的玉箫触碰到唇瓣。
带来一丝清晰的战栗,却也像一剂醒神的良药,将蓝凤鸾从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混乱中暂时拉扯出来。
她闭上眼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那些惶惑、难堪、算计,都被一种近乎决绝的专注所取代。
既然戏已演至此,荒唐便荒唐到底!
至少,不能让这箫真的白吹。
她调整了一下气息,修长的手指稳稳按在箫管那几处冰凉的音孔上。
姿势虽然别扭但架式却意外地标准,甚至带着几分久经训练的娴熟感。
红唇轻启,气息微吐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低婉的箫音。
自那洁白的箫管末端逸出。
初时有些滞涩。
仿佛带着主人尚未平复的心绪,在寂静的房间里颤巍巍地响起。
许夜原本抱臂而立,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一场硬着头皮的拙劣表演,权当是这场深夜闹剧的余兴节目。
然而。
当这第一声箫音入耳。
他眉梢便是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蓝凤鸾似乎也找回了些许节奏,她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按孔的手指上,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包括许夜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。
气息逐渐变得平稳悠长,指尖在音孔上轻盈起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