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应是诱惑的资本,此刻却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寒意和…难堪。
他为什么还不行动?
为什么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?
一个近乎荒谬,却又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,如同冰冷的毒蛇,倏地钻进蓝凤鸾的脑海,狠狠咬了她一口。
难道…此人不喜欢女人?
这个猜想让她心头剧震。
甚至盖过了被无视的羞恼。
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近乎本能的自信,过往无往不利的经验构筑的堡垒,在许夜这堵密不透风的墙前,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她自认为已做到极致。
主动送上有料的糕点,再以这身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血脉贲张、理智崩坏的装扮深夜叩门。
姿态放得如此之低,暗示给得如此之足…
可他的眼中。
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平静审视。
竟寻不出一丝一毫属于雄性对雌性最原始的、野性的欲望火花。
没有灼热,没有动摇。
甚至连最细微的惊艳或诧异都欠奉。
仿佛她精心铺设的陷阱、盛装出演的诱惑,在他眼中,与客栈墙壁上一幅普通的仕女图并无本质区别。
一丝真正的、混杂着挫败与难以置信的悲伤情绪,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涌现,瞬间淹没了先前所有的算计与野心。
难道真的……无法成功?
所有的谋划,所有的冒险,所有的牺牲,在对方眼中,只是一场无聊的、可笑的独角戏?
绝望的灰暗开始爬上心头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,继续站在这里,只会让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。
或许该放弃了,至少保留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就在她睫毛剧烈颤动,红唇微启,准备用干涩的声音说出“打扰了,妾身告辞”,结束这场自己一败涂地的战役时。
“有心了。”
许夜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凝固空气。
他的语调依旧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既无被打动的暖意,也无被冒犯的怒意,就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蓝凤鸾猛地抬起眼帘,愕然望向许夜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然后。
她看见许夜那平静无波的目光。
终于从她脸上移开。
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中那壶依旧冒着袅袅热气的茶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三个字,简洁,清晰,不容置疑。
说完。
许夜甚至没有再看她。
而是随意地抬手。
指了指桌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。
自己则向后靠了靠。
重新拿起桌上那本合着的《阵法初解》,似乎只是允许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访客入内。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。
让蓝凤鸾彻底愣在当场。
方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与绝望瞬间凝固。
随即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死灰复燃的、不敢置信的希望所取代。
他……让她进去?
在她几乎已经认定彻底失败的时候?
她僵立在门口。
提着茶壶和灯盏的手微微颤。
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