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族覆灭、强敌环伺的绝境下,他选择了抛下一切。
包括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,独自远走高飞,去寻求那渺茫的生机。
“逃便逃吧……”
蓝凤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眼中却没什么泪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与自嘲:
“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是人?
面对那等能轻易覆灭翁家的恐怖势力,留下硬抗才是傻子。
可是……可是你怎么能……连问都不问我一声?
连暗示、知会一下都没有?!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委屈,混合着被彻底忽视、轻贱的耻辱感,在她胸中翻涌。
她并非不明事理、非要同生共死的痴情女子,在这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多年,她比谁都清楚现实的残酷。
她气的,是翁白瓮那份毫不掩饰的、将她视为可有可无玩物的态度!
她想起之前两人的约定。
翁白瓮觊觎她的美色,她则看中翁家的势力与可能获得的资源。
他许诺,只要她同意嫁入翁家,便会拿出一门地阶极品武学作为聘礼。
这对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、仅靠几分姿色和一点小聪明在苦海镇立足的女子而言,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巨大诱惑!
一门地阶极品武学啊!
即便是翁家这样的武林世家,也绝非可以随意赏人的大路货。
有了它,她或许就有机会突破炼脏境的桎梏,踏入真气境,真正拥有一点自保之力,甚至……看到更广阔的天地。
可翁白瓮呢?
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实际行动却拖拖拉拉,始终不见真章。
那门传说中的地阶武学,连影子都没见到。
如今看来,恐怕从头到尾,他就没打算真正兑现!
所谓的聘礼,不过是他为了得到她而画的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。
“呵呵……”
蓝凤鸾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幸好……幸好我还没那么傻,没真的把自己交给他。
什么山盟海誓,什么翁家少奶奶……恐怕一旦得手,他玩腻了,就会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把我甩开。
甚至……为了省事,让我意外消失也说不定。”
她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,庆幸自己多年江湖历练养成的那份警惕与保留。
美貌是她的武器,也是她的负累,她比谁都清楚,轻易交托身心,往往意味着万劫不复。
然而,庆幸过后,随之涌上的,是更深、更现实的茫然与焦虑。
“翁家倒了,翁白瓮跑了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冰水,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余温。
她蓝凤鸾。
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姿色出众却武功低微,仅有炼脏境而已
在这武力至上、强者为尊,且正值王朝动荡、江湖风雨飘摇的世道里,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。
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。
以往能在苦海镇开起这间客栈,生意不错且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找麻烦。
靠的全是翁白瓮和翁家这块金字招牌。
江湖中人行走四方,消息灵通,谁不知道苦海镇的蓝掌柜背后站着翁家那位天才少爷?
自然要给几分薄面。
纵然有些觊觎,也大多只敢暗中流涎,不敢真的用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