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忙,老同学的召唤也不能不理啊。”王敢接过水杯,顺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。
何清浅脸一红,赶紧抽回手。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一份财务报表,拍在茶几上。
“不跟你贫了。说正事。”
何清浅深吸了一口气,恢复了女强人的状态
“敢哥,厂子现在看着忙,其实问题很大。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,你看看。”
王敢没去翻报表,靠在沙上“直接说结论。”
“利润太薄了,而且越来越难做。”
何清浅指着报表上的两项主营业务,开始叫苦。
“第一块,是《跑男》和《向往的生活》的周边服饰。
这块业务量确实大,机器天天满负荷转。但这是沾了你启明星传媒的光。”
何清浅实话实说“周边卖得再火,大头利润也是启明星拿走的Ip授权费。
落到咱们服装厂头上的,就是点可怜的代工辛苦钱。赚的是计件的死工资,饿不死但也吃不饱。”
王敢点点头,这是行业规律。做代工,永远处于价值链的最底端。
“第二块,是咱们的命脉,‘闺趣’情趣内衣。”
提到这个,何清浅忍不住叹了口气。这可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品牌。
“前两年靠着早期的电商红利,确实赚了不少。但现在不行了。”何清浅苦笑。
“电商平台现在的流量费太贵了!同质化竞争极其惨烈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给王敢算账“咱们每在网上卖出一件内衣,赚的毛利。
有一大半都得去买平台的直通车、烧广告费买流量。
这哪里是自己当老板?
这分明是带着全厂几百号工人,在给老马打长工!”
实体难做,流量反噬。
何清浅的分析一针见血,直切要害。
王敢看着侃侃而谈的何清浅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小妮子,确实成长了。
不再是大学里那个只知道享受追捧的班花,而是真正有了商业主理人的嗅觉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王敢点燃一支烟。
何清浅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商业企划书。
“我打算趁着‘闺趣’现在这个牌子还在电商头部,还能卖点钱。直接把它高价打包,卖给那些想入局的同行资本。”
何清浅眼神坚定“套现离场。然后拿着这笔钱,给工厂彻底转产!”
“转产?做回你爸以前的高端男装?”王敢挑了挑眉。
“我爸确实是这么想的。他一直对高端男装有执念,觉得咱们有你这个神豪大老板背书,可以做男装高定,专做你圈子里那些富二代的生意。”
何清浅摇了摇头,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亲爹的想法。
“但我把他这方案给毙了。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死两次。”何清浅很清醒。
“高端男装吃的是品牌底蕴和百年历史。
咱们一个乡镇厂子转型,拼不过那些国外大牌。
敢哥你能碍于面子帮我们买一次,总不能让你身边的朋友天天穿咱们的衣服吧?”
王敢笑了。这丫头,活得越来越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