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点线后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率先冲线的秦原,呼吸只是略微有些急促,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,对比起跑道上那些还在挣扎的身影,他显得过于从容不迫。
十七分三十秒。
一个足以让全连尖子兵都侧目的成绩。
紧随其后,李田亮几乎是踉跄着扑过终点线,双手撑着膝盖,头颅低垂,汗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砸落在塑胶跑道上,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湿痕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风箱声。
二十分零八秒。
蔡江林紧接着也冲了过来,状态比李田亮好不了多少,脸色煞白,嘴唇干,靠在终点线旁的栏杆上,半天直不起腰。
二十分二十一秒。
再然后,是几乎同时挪过来的权东友和杨光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与其说是跑完,不如说是用意志力拖完了最后几百米。权东友眼冒金星,杨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。
二十一分十五秒,二十一分三十秒。
王刚站在终点,手里捏着秒表,脸色铁青。
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秒表上秦原的成绩,又扫过那四个瘫在地上、靠在栏杆上,几乎失去人形的炊事兵,一股怒火“噌”地一下直冲天灵盖。
他没说话,只是等。
等所有二连的士兵都冲过终点,等所有人都稍微缓过一口气,能站直身体了。
然后,他那蕴含着风暴的声音,如同炸雷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“都给我站好了!”
一百多号人,包括刚缓过劲儿的炊事班四人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王刚的目光如同刀子,狠狠地刮过李田亮、蔡江林、权东友、杨光的脸。
“看看你们几个!”
他猛地一跺脚,指着瘫软的四人。
“五公里武装越野!看看你们跑的都是什么玩意儿?!”
“十八分钟及格!你们呢?!”
王刚的声音越来越大,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“李田亮!二十分零八秒!”
“蔡江林!二十分二十一秒!”
“权东友!二十一分十五!”
“杨光!二十一分三十!”
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和成绩,就像是抽了一鞭子,抽得那四人头垂得更低。
“全他妈给我时了!”
“这才几天没练?!啊?!这才几天?!你们的体能就掉成这个熊样?!”
王刚气得胸膛起伏,指着他们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?炊事兵也是兵!体能是战斗力的基础!这点体能都没有,上了战场,你们能干什么?给敌人送人头吗?!”
骂声回荡在跑道上,所有人都噤若寒蝉。
李田亮几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脸上火辣辣的。
王刚的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依旧站得笔直,气息平稳的秦原身上。
他顿了一下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“秦原!十七分三十秒!优秀!”
这是一个对比,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其他四个炊事兵的脸上。
秦原目不斜视,站得像一棵小白杨。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,有惊讶,有羡慕,也有……浓浓的怨念。
尤其是来自李田亮、蔡江林、权东友、杨光四人的。
“但是!”
王刚话锋一转,声音再次变得冰冷。
“炊事班是一个集体!是一个拳头!不是一根手指头!”
“一个人优秀,不能掩盖整体的拉胯!”
“一个人犯错,全班承担责任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吼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