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学的这天下最好的短剑技法,是林凇平梁绍的老师彭开阳最拿手的功夫,林凇平一点点,持着她手,仔细教给了她。
梁安说:“遇上坏人哪有小哥这样心软认输的?”
梁棠月说:“有小哥在呢,坏人要绕着我走。”
她从未用上过,也从未想过有用上的一天。
直至生死之际,梁棠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伏山想,小哥,这便是你无论如何要我学武的理由。
保护自己,保护她所珍视的人。
梁棠月不敢放松,三人一同坐在车外,棠月一手赶车。
身后的人追上来。
“小丫头,你的想法很好,有勇有谋,懂得算计,是个不错的。”许慎一肯定道,又说:“可惜,你顶多走出宫外而已,以咱们这样的姿态,很难坚持到你们能逃出南祁,更何况……”
他轻轻叹口气:“总有人要来救我的。”
梁棠月紧张起来,不免看一眼伏山,瞧见他几乎不成人样的脸,心里忽然一瞬间安定下来。
为了伏山,拼死也要出去,要么,活下去,要么,死在这里。
再回牢里去,没那个可能了。
许慎一没想到这小丫头心志坚定,没被他影响,更是高兴。
想若是再早些认识她,早点瞧见她也有这般飒爽智慧的模样,听她叫一声皇叔也算不错。
如今却是可惜了。
沧浪来了。
许慎一看着他飞也似的接近过来,脸色一冷。
“你的刀子,是浪儿给的?”
梁棠月不再听他说话,也不再回应。
但许慎一自顾说道:“你怎么讨得他欢心的?”
不对劲。
他问:“你们曾经见过?”
在哪里呢?
沧浪随他走南闯北,这小丫头却不像四处走动的人。
那么就是在北赵,更甚者就是在京都。
他盘算出来,似笑非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梁棠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,但她和沧浪的确见过。
而且,她救了沧浪一命。
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情况实在算不上好。
身后沧浪追过来,激动之下只能发出“啊啊”声,叫声凄厉,不知是否在悔恨。
密密麻麻的军队跑步过来,声音在夜里回响,像是天外来音。
“你在抖。”许慎一提醒,“手上的刀拿稳了。”
梁棠月的确在怕,但伏山很快勒紧许慎一的脖子,叫他没那么自在了。
夜里宵禁,得益于此,马车即便横冲乱撞也很快在走。
梁棠月不熟悉南祁的路,此时出来更像是听天由命。
可她从认出沧浪的那一刻,从要出第一把簪的那一刻,日复一日从砖石上磨尖簪身的时候,从来想的就不是听天的话。
“伏大哥,抱稳了!”
她咬牙,另一手掏出另一支簪,扎进马身上,马吃痛狂奔,不知去向何地。
南祁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尤其梁棠月所在之地,声音大到全城百姓都要听见了。
皇宫里,乱作一团。
祁策脑袋嗡的一声。
赵丹曦却一把抓住来报的人,颤声怒问:“你说是谁?”
那人被震慑住,膝下一软,慌忙哭道:“北赵梁安的胞妹。”
赵丹曦丢下人去,疯往外跑去。
她不知道,不知道月儿就和她在一片天下,不知道她嫁来踩着的红毯下,是暗无天日的梁棠月。
夜色照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