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没有这些事,在不染阁外相遇,你连我的一根手指也碰不到,何谈心悦?”
皎洁过去,拉住他的手,李不为急得退了两步,皎洁再走上去看他,急得李不为偏脸躲开。
“看吧,不为。”皎洁在他耳边低语,“你从来舍不得冒犯我一点,可我做的,便是这样取悦男人的事。”
“别再伤害自己!”李不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,他抬头,眼已经红通通一片,含着泪摇头,“我不在乎,你也不是。”
他的话皎洁能听懂,愣了片刻,终于把手松开,摇摇头说:“我是。”
她走到院门口,扶住门框对李不为说:“我不会再回来了,不用再等我。”
直到走了很远很远后,身后越过院门,还是有人大喊了一声。
“你不是!”
皎洁眼里含着泪摇头,没有回头。
她从来不是那样好的人,也不该有这样好的人为她走进泥潭里。
这样的日子,她偷也偷不来。
院外,韵儿和妙婷站在那里看着她出来。
两人都皱着眉,想要说句什么。
“说我傻的话已听够了,今日不想再听了。”她将怀里的盘缠拿出来放在二人手里,“这些银票总能撑着过一辈子了,去不受欺负的地方,过你们的日子。”
“你呢?”妙婷问她,“为何不趁着这时候一起走?韵儿姐姐说,咱们可以一起泅水出去,她曾带那位将军去过。”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皎洁笑道,“这一辈子自己选的路,总得走完。”
韵儿欲言又止。
皎洁拦住她,看着她说:“甜呀苦呀都是自己争来的一辈子,总得做点什么才能甘心。”
这是皎洁决心离开宿州去帮赵敏时的时候,对韵儿说过的话。
“你这个!”韵儿没想到到现在了她还执迷不悟。
她怒而拽住妙婷的手:“走吧!她已没救了,总得活一个是一个。”
她们果真上马,调转方向后,韵儿忽然又回头。
“婉婳。”韵儿叫她,悲伤道:“回头吧。”
婉婳笑道:“已太晚了。”
回不了了。
坐在镜前,她哼着歌仔细妆点。
“江南好,春月上西窗。”
江南自然好,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风景,她没办法忘记。
“九霄无迹不知路,静夜思归脉脉望。”
“人非风月长依旧,
思慕,思慕,
唯忆江南好。”
她哼了一支从未唱过的歌,也想此后换种活法。
兰渝看着前来送饭的女子,皱眉不解。
皎洁进门前,守卫上下搜查过后才能进来。
她衣着实在华丽,一身大红衣裙更衬得人若娇花,美得动人心魄,头上插着金色步摇,斜斜几根银钗。
“稍后我要去见王爷。”她如是说,“我受王爷之命,前来说服兰渝。”
守卫眼神黏着在她微笑的脸上,几乎晃了神。
皎洁笑笑,闪身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抖落花瓣进去,她将饭菜放在兰渝眼前,身后两人守在门前。
“兰大夫,不知你可还好?”
兰渝不知她用意,上下扫量她后沉默。
“兰大夫,你我有相似之处,可惜没能做成朋友。”皎洁笑笑,“我来劝你,寻明主的。”
她眼神落在兰渝左脸上,看见那道疤痕默默良久。
“很疼吧?”她轻声问,“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?”
“回琳琅阁院去。”兰渝盯着她的脸,“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皎洁笑道:“哪里是我该去的呢?”
她沉默,笑又散去:“王爷……殁了,琳琅阁院,也已荒了。”
那些过去,都像一场诡怪的梦,如今再想起来断断续续的不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