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说。”
梁棠月盯在他脸上,听他冷不丁说了两个字,一时不解。
“你,快说。”
沉默片刻后,见梁棠月不吱声,他想兴许是自己没说清楚,想想又换了个说法。
“梁安,你说,快。”
稍稍思索后,梁棠月意识到,这人是在叫她别再嘴硬,快些说出有关梁安的事。
这和先前逼问她的那些人问的没有分别,但为何找了个说话不利索的来。
梁棠月没心思同他浪费时间,更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。
这人见她神情冷漠却急了,再走近些:“不准死。”
他的话实在难懂,梁棠月只当他是个疯子。
门外传来声音,灯笼被吹灭,他退出去。
很快,伏山被扔进在地上,棠月还没说话,门外的声音越吵闹。
“点灯。”
是许慎一的声音。
梁棠月心瞬间提到喉咙口,想挪过去守着伏山,但绳子拴狗一样将她绑着,只好尽可能近一点。
牢里很快有人进来,一盏盏点上灯,亮如白昼。
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的强光,等棠月再睁开眼时,看见有人将椅子摆好,许慎一正进来对她笑一笑,坐在她面前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刚才那个只会磕绊说几个字的人。
他赤脚站在一侧,怪不得听不见他走路的声音。
正是许慎一身边几乎形影不离的沧浪。
“许久不见。”许慎一笑,上下扫量她,挑眉道:“怎么瘦了?”
立时有人上来,跪在身侧说没短了她吃食,除了捆着,都照小姐用度照顾她。
许慎一探腰向前,慢慢掐住她两腮,左右看看,又垂眼看她肚子:“难不成我亏待了你?可怜的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。”
“畜生!不准碰她——”伏山暴喝一声。
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,很快被沧浪灵敏一脚踹倒,几人冲上去将他摁在地上。
“等我们将军杀进这畜生窝里,将你们这些杂碎个个剁成肉酱!”
伏山脸贴在地上,啐出一口血。
“什么狗屎许慎一,连带王八养的祁策一起,喂了狗吃!”
掐住梁棠月两颊的手用了力,梁棠月强忍着没痛呼出声,她眼看着许慎一的眼神中尽是冷漠,心中一颤,慌乱摇头。
她想叫伏山快些住口,但完全无法脱离许慎一控制,说不了话。
“我走前说叫这嘴里不干不净的人嘴干净些。”许慎一笑了一声,声音冷了,“你们将话听到哪里去了?”
身后的人都一哆嗦,不解其意。
“敲烂他的牙。”许慎一松手,“多说一个字,便多拔一颗。”
“不,不,许……王爷……”梁棠月摇头,“别!别伤他!”
身后人已去拿虎钳,伏山挣扎着还在骂。
“你算什么男人!欺负一个还不满二十的女娃娃!有本事放了老子,看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
有人慌忙去捂伏山的嘴,被他死命咬断了手指,一时极度混乱,十分嘈杂。
“许慎一,从前大将军摁着你打,定远将军也杀败你不知几次,你这阴险狡诈的小人,不过是仗着眼前俺们将军还不知道罢了,等他来了,打你个屁滚尿流,叫你湿着裤子去找你娘老子!”
他口中淌着血,恨恨瞪着许慎一。
许慎一没回头看他,却对着梁棠月笑道:“他骂我的这些话不无道理,说的也有几句实话。”
他仰回椅子上,拿了钳的人回来。
“从前你爹,你大哥,包括你娘,都是些不错的对手。”他指尖划过梁棠月侧脸,啧了一声,“梁靖之嘛……”
“哥哥……”梁棠月呼吸急促,死死盯着许慎一的眼睛。
他嗤笑道:“不肖其父其母,比起梁绍更是没什么看头。”
许慎一抬抬手指,整个牢房里响起被硬生生拔了牙的惨叫声。
在这如同自己被抽骨拔皮一样的痛里,梁棠月失去灵魂一样反应不过来。
她听见许慎一说了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