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为人,你可有青春之梦?”
最后一句吟问,李不言的意识不受自主控制刹那间陷入过往回忆里。
回忆一幕幕闪过,如一个探测器,寻找那拥有最激昂澎湃,不认命的年少。
那一年,小不言背着书包去上学,临行前,她把脑袋伸进堂屋,冲里面说道:“阿奶,我要拔一颗你种的菜去学校!”
“哦哦,拔吧。”小不言的奶奶没出门,在堂屋里回应着。
她掏出一个大大的塑料袋,把拔出来的,圆圆滚滚的大包菜装起,提起就去村口等公交车。
刚到村口,车就来了。
“张叔,早上好啊。”一上车,小不言一如既往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乐呵呵地对司机打招呼。
被叫张叔的司机,看着小不言拿个大东西,还能灵巧的投币,笑着调侃道:
“小言是帮谁拿菜啊?”
张叔也是农村人,从那红红的半透明塑料袋,就能看出里面是一颗大包菜。
小不言麻溜在前头找位置坐好,书包背在肩上也不放下,一起随着屁股咚的一声坐下,
“拿给我同学,我和他说过,我要拿我家种的菜给他吃。”
说完,她还微微打开塑料袋,给张叔看,
“张叔,你看,这是我奶种的,漂亮不?”
“是哦,很漂亮的菜。”张叔仔细瞅了瞅,然后见没人上车了就把车门关上,对小不言说道:
“坐好了,要开车了哦。”
“好。”小不言赶紧把菜放好。
在家里的李妈急匆匆地出来,只看公交车远远离去的屁股。
李妈在身前的围裙上抹了一把手,嘟囔道:
“又是这样,又不让我送上车,说好等我洗个手,一眨眼就上车了,真是的,越大越有主意了。”
李妈满心遗憾地走回家,孩子太独立了,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有些挫败。
小不言自从去县城上学,就让她送过一次,就再也不要她送了。
她念着小不言小,总是想默默地跟在背后,但小不言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,一点机会都不给。
来到学校,小不言一进教室,就找到那个第一早的人影。
将大包菜咚的一声放在那人脚下,
“王纯,给你的菜,我奶种的啵,很靓的。”
被叫做王纯的男孩子,校服洗得褪色又旧黄,布料上还有明显的缝补痕迹,他一脸懵地看着脚边的菜,
“你……你……李不言,你给菜给我做什么?”
李不言无辜地挠了挠脸颊,
“上次不是说了么,你借我笔,我奶种的菜好了,我一定拿给你尝尝。”
王纯有些不知所措了,上次?那是多久的事了,而且那种一听就是玩笑话,她居然是说真的。
“你不是说你妈妈也很会种菜么,嘿嘿,可以尝尝我奶种的菜,看看是你妈妈种的靓,还是我奶种的靓。”
“可惜我阿妈不太会种菜,她连蛇都怕,经常要我阿爸陪着下地,不然就要武装好才下地,种东西么,她不强,但我阿妈很会养鸡养鸭,还有养鹅!我阿妈养得鸡和鸡蛋很靓的耶,下次有机会也让你尝尝。”
不等王纯说什么,小不言自己巴拉巴拉地说了很多。
王纯,是一个家境十分贫困的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