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更傻眼了。
他看着蓝裙女士,嘴巴动了动,没说出什么。
他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。
他想,妈妈回家后没看见他,会不会像这位姐姐一样痛心,痛心到幻想自己一直在家。
小男孩盯看了一会蓝裙女士手上的玻璃罐子,看着橘红色日光洒在玻璃罐子上,也洒在蓝裙女士身上。
他眨了眨眼,收起眼中一些泪光,说:
“姐姐,太阳快要落山了,我要回家了,妈妈在等我。”
蓝裙女士没有纠缠,眼眸温和,唇角无笑,声音平静道:“回吧,是该回家了,你妈妈在等你。”
“姐姐,你去我家吃饭吧。”小男孩望着她。
蓝裙女士没有答应,而是说道: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走在路上,小男孩不需要蓝裙女士的搀扶,他倔强地走在前面,为蓝裙女士引路。
在路上,他时而问。
“姐姐,你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喜静,喜美,爱干净,少争闹。”
“女孩子吗?”
“是男孩子。”
“是像我这样的男孩子?”
“不是,他没有你那么活泼,他常少话,情绪也很淡。但和你一样拥有很丰富的情感。”蓝裙女士并没有将两个孩子完全混为一谈。
听到这话,小男孩察觉到这位姐姐还是有理智的。
至少她能分辨出自己孩子和别人孩子的不同。
应该是处于半醒半梦状态。
小男孩走路的姿势慢慢开始流畅,不像来时那么拖拖拉拉。
或许有太多心事压在他心头,他对这种变化没有察觉。
也更没有察觉,在与蓝裙女士交谈中,那因来时的隐隐作痛早已经消去。
夕阳将一矮一高拖成两个长长的影子,在两个影子的后面,也跟着一个长影子,小心翼翼的。
小男孩回到家后,蓝裙女士没有进门。
她将枕头、装着乌红乌红药的玻璃罐,三本手札放在小男孩家门口处。
小男孩用手拨开了没锁的门,望着身后放东西的蓝裙女士,他意识到了什么,
说道:“姐姐……”
“你已经到家了,我该走了。”蓝裙女士一直没笑过,但那双眼眸却没有冷意,总是很温和地看着他。
“我妈妈一会就回来了……”在小男孩的目光下,蓝裙女士摇了摇头。
他读懂了她眼里表达的意思,她不想给他妈妈添麻烦。
小男孩踌躇了一下,他说道:“那你等一会,我拿点东西给你。”
他微仰着脑袋,双眸期盼地看着蓝裙女士,十分想要她答应下来,不许她一转身就偷偷跑了。
对上那双热切期盼的眼眸,蓝裙女士点了点头。
得到确切的回答,小男孩转身进入家里,用包裹得圆圆的双手,在厨房里缓慢地将妈妈给他做的芝麻糖酥饼、棉花软糖装好。
芝麻糖酥饼是他爱吃的。
哪怕嘴巴烂了,他也愿意忍着痛吃。
棉花软糖,是他妈妈顾虑他嘴里的溃烂,又害怕他没一点滋味的东西吃,特意研制做给他平时尝尝。
或许是他快要死了,爸爸妈妈没像以往一样,控制他吃零食的量。
小男孩熟练地将装好的芝麻糖酥饼和棉花软糖挂在手腕上,他晃悠着挂着的零食,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