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安抚着后脑勺,龇牙咧嘴的辩解。
“现在有什么了?”
顾老大恶狠狠的问。
“就是这两天,那小子总出现在台球厅周围。”
“嗯?冲我们来的?”
“不知道,但我看到那小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透出的衣服,跟小胖子的校服一个颜色。”
顾老大一听,立马坐直了身体。
“嗯?!你确定?”
“确定,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,才脱了的。”
黄毛看着他叔脸上露出颇为玩味的样子。
“操,小屁孩什么人,也来老子地盘上打探情况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我带几个弟兄给他拿下,回来审审?”
“操!”
顾老大又一巴掌拍过去,黄毛这次学精了,躲了过去,可反应还是慢了些,后脑勺没拍着,拍在了脸上。
“你他妈尽想干些会让帽子盯上的事!”
“叔,咱这猜来猜去,不如逼墙角踩一顿来得痛快啊,帽子还能管这小事?”
顾老大手指指着黄毛鼻子,咬牙切齿的教训道。
“我再警告你一次,少惹事!这事你别管了,我找机会去试试就行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那惠姐那……我还盯着?”
顾老大斜眼看了黄毛一眼,飞快又一巴掌再次拍上了他后脑勺,这次挨得结实,没躲掉。
“盯盯盯!瞧你那没出息的样!三天两头找惠姐,她是婊子!你当对象谈呢?!”
黄毛有点懵,他叔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事说他了,可他就好惠姐这口,自己也没个马子,血气方刚的,不找她找谁?
“哎呀,叔~就玩玩,我有数的~有数的~”
“你最好给我有点数,别回头给人家婊子卖了还给她数钱呢!”
“不至于,我又不傻,就爽爽……”
“以后惠姐那你别去了,我已经让人盯着去了,廊在我手里捏着,谅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……滚滚滚……碍眼玩意儿……”
黄毛灰溜溜的逃出去,心里老大一个不满,他叔有权有势的,搞个马子轻轻松松,他呢,好不容易把个太妹,结果那些技校护校的妞,个顶个的浪荡,他还没吃着,转眼就被他叔撬走了……
“他妈的……”黄毛心里憋屈,“出来混还被管着,天天怕这怕那的,胆子是越来越小……真没劲……搞个家庭妇女还要我整那些弯弯绕,换我直接就……”
嘴里虽然嘀咕,可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,顾老大新拓展了卖录像带的业务,他可少不了操劳,只是内心的心思是越来越活泛了。
……
云红独自靠在床栏上,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她拿起搭在床脚的线衫披上,手里翻开一本书,是许久没动过的《望夫崖》,而那本《神雕侠侣》,早已被她收进抽屉,许久没翻过了。
陈永照例躺在沙上看球赛,时不时骂上一两句,或者跟着电视里的球迷欢呼几声,然后突然泄气,再骂上一两句。
这两天他没再出门,说是事情办完了,火车票也买好了,周一早上的。
云红翻了一页,可上一页她已经不记得了,或者说压根没看进去。
外边一点陈辰的动静都没有,可能又躲自己屋里了吧,也不知道成天在里头捣鼓什么,白天她去看过,屋里乱得不成样子,还隐隐透着一股馊味。
她把窗户推开透气,馊味是散了点,又一股沁进东西的异味又飘出来。
云红没敢细究,退了出来。
当爹的确实压得住他,换了自己,就不行。
又翻了一页,自己为看而看,不过是消磨罢了。
跟坐牢一样……她目光飘上放在窗台边的玻璃罐,里面散落着白玉兰干花,枯黄耷拉着堆在里面。
那天早上回来,她打开闻了闻,香气依然浓郁,却没了新鲜时的清透,像是被强行留住的味道。
尽管如此,她还是舍不得丢掉,哪怕只是强留,留下一丁点也好。
思绪一旦飘散,就难以再收拢回来,而且总会飘向她平时刻意封存的回忆……少年的面孔在脑海中逐渐凝实,又被她一把挥散,这两天,她把自己当作一个“好妻子”、一个“好母亲”来扮演,至于那晚……就当什么都没生过。
她把自己囚禁起来,那些记忆也被锁进了心底的牢笼。
可身体记得,比心更诚实,生过的事,就是生了。
云红调整着呼吸,更用力的把注意力压进书里,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她和书,各说各的,各熬各的。
“无论心里有多么苦涩,日子总是一天一天的挨过去了。由秋天到冬天,夏磊整整一季,苦守着自己的誓言,虽然和梦凡朝夕相见,却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。梦凡渐渐的瘦了,憔悴了,苍白而脆弱。两人交换的眼光里,总是带着深刻的,无言的心痛,会痛得人昏昏沉沉,不知东西南北。夏磊真不知道,在这种折磨中,他到底还能撑持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