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没过多长时间,外出兑换百姓币的何大清五个人就回到了雨儿胡同。
走在最前头的是何大清,他肩上挎着一个粗布包,裤腿上沾了不少尘土,一路走还一路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。
紧随其后的是许伍德、钱忠、王浩,最后面一瘸一拐慢慢跟着的,正是拄着木棍的徐老拐。
何大清五个人好不容易才把手里的旧票子换成了崭新的百姓币,此刻个个都带着一身疲惫。
“可算回来了,腿都快走断了!”
徐老拐喘着粗气,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何大清停下脚步,抬手望了一眼四合院的大门,笑着开口:“哈哈,徐老哥,换完新钱咱们就踏实了,快进院歇歇脚,一上午了,先回去喝碗水缓一缓。”
许伍德也顺着说道:“是啊,换到手里就踏实了。”
就这样,何大清几人说说笑笑,抬脚跨进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。
刚一走进前院,眼前的景象立刻吸引了何大清五个人的目光。
只见一大群院里的住户三三两两围在前院当中,乌泱泱挤成了一小圈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在人群正中间的阎埠贵,你一言我一语,吵吵嚷嚷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嚯,何大哥,看样子是出热闹事了。”
许伍德压低了声音,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两步。
何大清几人也来了兴致,慢慢走上前,站在人群外围,竖起耳朵仔细听院里邻居们的争执。
没听几句,何大清几人就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清清楚楚摆在了众人眼前。
原来四合院里十几户人家上午已经商量好了,大家伙儿每家都凑了钱,打算置办一桌酒菜,好好聚一次餐,热闹热闹。
钱凑齐之后,阎埠贵就自告奋勇地主动请缨出门采买聚餐要用的食材,众人在易中海的帮腔之下也答应了阎埠贵的想法,大家都认为他平日里精打细算、还读过书最适合。
为了这顿聚餐,院里的住户一大清早就守在前院里翘首以盼,眼巴巴等着阎埠贵把新鲜食材买回来。
谁都掏了真金白银,谁不盼着聚餐的时候能吃上大块肥肉、新鲜青菜,好好改善一回伙食?
可是谁能想到,买菜回来的阎埠贵拎着两只布兜回来,所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布兜里的东西少得可怜,这点东西别说十几家聚餐了,就算十家人一起吃都不够塞牙缝。
这一下子,院里众人积攒了一早上的期待,当场变成了满心的火气。
人群里,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妇女最先忍不住,只见她往前踏出一步,手指直接指着阎埠贵的鼻子,扯着大嗓门高声质问起来“阎老师!大家伙儿家家户户都掏了钱,凑了足足一大笔,托你出门采买食材,你看看你就买回来这么一点点东西?”
妇女越说越生气,胸脯一鼓一鼓的,满脸都是不满:“这么点菜,咱们全院聚餐,一人一口都不够,咱们大家凑的钱到底是怎么花的?”
被人当众点名质问,阎埠贵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只见阎埠贵先是故作吃惊地瞪大双眼,紧接着又挤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,两手一摊,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“哎哟,李家媳妇,你可别冤枉人啊!”
阎埠贵连连叹气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一脸无奈地开口辩解:“现如今城里物价一天一个样,咱们凑的那点钱,能把这些东西买回来,就已经算是精打细算、省到极致了。”
虽然嘴上说得滴水不漏,可只有阎埠贵自己心里清楚,此刻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狂跳,手心已经攥出了一层冷汗。
这一趟出门采购,阎埠贵可是实打实截留了不小一笔钱,趁着挑菜称重的时候,故意少买东西,把结余下来的钞票偷偷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面。
雁过拔毛,一向是阎埠贵做人的准则,但凡经手钱财,不从中捞上一点好处,那都不是他阎老抠的行事风格。
要是不趁着这次采买捞点油水,阎埠贵只怕夜里都睡不着觉。
只不过阎埠贵做得足够隐蔽,买东西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附近的市场,反而是跑到了很远的地方独自跟摊贩讨价还价,旁人根本抓不到半点把柄。
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阎埠贵带回的布兜里,食材寥寥无几,在场住户心里的疑虑根本压不住。
接着,周围几个住户纷纷开口,你一言我一语,接连发出质疑。
“阎老师,这话我们可就不爱听了!咱们凑起来的钱数目不小,怎么可能只买到这么一点吃食?”
“是啊,这东西实在太少了,真要是只吃这些,这顿聚餐根本办不起来,大伙这钱岂不是白花了?”
……
一声声质疑接连不断,围着阎埠贵的邻居们脸色越来越难看,目光紧紧盯着阎埠贵,等着他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。
面对街坊邻居此起彼伏的追问,阎埠贵脸上依旧稳如泰山,丝毫没有露出心虚的破绽。
随即,阎埠贵把腰杆一挺,把读书人的架子端得十足,理直气壮地开口反驳,声音抬得老高,生怕全院人听不见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你们大可以去胡同外面的菜市场打听打听行情!我买的每一样食材,全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在了纸上,连每一斤菜、每一块肉的价钱都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阎埠贵拍着胸脯,底气十足,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。
“我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,你们随时都可以核对,甚至还能把东西拿到秤上重新称重,我一点都不怕查验!”
说到这里,阎埠贵还刻意皱起眉头,做出一副满心委屈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