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凄寒,杀声已歇,风里是血的味道。
玉皇观墙头上的喊杀声一点点低下去,又从零星几点,最终归于沉寂。
飞虎的佯攻,结束了。
玉皇观外,匪徒火把的光在尸体间摇晃,照亮满地狼藉。
尸体很多,有的仰面,仰望星空,有的趴着,看着大地。
有些还在微微抽搐,如同离开水的鱼。
金雕会的小头目站在尸体中间。
他身上的皮甲破了,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。
他不动,只是站着。
火把的光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他忽然开始抖。
先是手,然后是胳膊,最后是整个身体都在抖。
他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,抓起一把染血的沙土。
沙土,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“啊——!!!!!”
一声嘶吼,撕裂夜空。
“他们这是疯了!疯了!”
“一帮被我们包围的残兵败将!为什么还敢主动进攻我们!为什么!”
他猛地站起来,看着身后的匪徒。
“看看!都好好看看!”
“我们又死了多少人!?还是被一群等死的人给杀了!!!”
沉默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玉皇观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样的寂静,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激人。
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刀,脸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
“在我看来!他们只是老鼠!一群疯了的老鼠!。”
“我们是什么!?”
他问,但没人回答。
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继续嘶吼。
“我们是狼!”
“现在!老鼠也敢咬狼了!?”
他拔刀出鞘。
“他们疯?我们就比他们更疯!”
声音在夜空里回荡,撞在墙上,又弹回来。
“他们想死?我们就送他们去死!”
他转身,将刀锋指向玉皇观。
“组织人手!准备冲锋!”
“一炷香以后!我要他们全部死!”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所有人的命,赌一口气。
可有时候,人活着,就为这一口气。
风更冷了。